派出所的早晨永远像打仗。
谢采崎左手吊着叁角巾，右手翻着案卷，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办公室里电话声，键盘声，以及同事们的喊话声混成一片，空气里飘着劣质速溶咖啡和打印机的焦糊味。
“谢队！”新来的辅警小张探头进来：“有人找你，在接待室。”
“谁？”他没抬头，从高高垒起的文件堆里精准抽出昨天的笔录本，动作间撑得浅蓝色的夏季制服勾勒出一节凌厉的肌肉线条。
“不认识，挺漂亮一姑娘，门刚开就进来了。”
谢采崎皱眉，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漂亮姑娘找他，站起身时肩膀的钝痛顺着脊椎爬上来：“知道了。”
走廊里碰上个端热水的老同事，见了他这模样直咂舌：“小谢，你这伤真该再歇两天，硬撑啥？”
“没事，天天躺家里多没劲啊。”谢采崎笑道：“分局给我批了半个月勤务限制，就干干文书喝喝茶，也不影响。”
“嘿，年轻人，你就硬撑吧。”老同事吹了吹了保温杯里浮起的茶叶，啧啧摇头：“真得找个人治治你。”
谢采崎摆摆手，推开接待室的门，看清里面等待的身影后怔在原地。
办公室所有的嘈杂声好像突然被拉入真空，他只能看到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你脸上，将你疲惫泛红的眼眶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心爱的姑娘长发微乱，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低头坐在椅子上，脚边是贴着托运标签的登机箱，明显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。
听见门响，你立刻抬起头，看到身姿挺拔的青年穿着整齐的短袖制服，左手吊在叁角巾上，有些恍神地盯着你。他的头发理短了，露出英气的额头，眉眼依旧凌厉，但脸色明显带着倦意，下巴上覆着层浅浅的胡茬，明显是没有好好打理照顾自己。
虽然早有准备，但是在看清他的这样略显憔悴的模样时还是有些呼吸不稳。
“谢采崎！”你将纸杯放在一边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想碰又不敢碰：“你怎么回事啊！”
青年只是低头看着你，轻声问：“你不是在新加坡听讲座吗？怎么……”
“我看的本地新闻。”你没好气地说：“我早就该猜到的，前两天给你打视频你都不接……”
接待室还有其他同事，见谢采崎被你训得垂头丧气，旁边坐着的女警员看热闹不嫌事大：“谢队，这你女朋友啊？够厉害啊，比咱教导员训人还管用。”
“什么女朋友。”谢采崎嘴角扬起一个混不吝的笑，一字一顿：“这我老婆。”
“老婆？”众人一愣，七嘴八舌地炸开锅：“谢队你什么时候结的婚？藏这么深？杨局一直以为你是光棍才把你当驴使，这不破坏你们夫妻感情了嘛！”
大家的哄笑让你耳根发烫，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拧了一把，小声道：“胡说什么！”
谢采崎顺势抓住你手腕把你往跟前带，声音压低，带了点委屈：“本来就是。”
*
谢采崎的公寓在警局宿舍区最里栋，电梯前几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休，他单手拎着你的登机箱爬楼梯，等爬到六楼掏出钥匙开门时，你看到他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。
房门打开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客厅茶几上堆着没吃完的外卖盒，药瓶和案卷，显得有些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