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婶子直接骂:“不懂别瞎说!”
这妇人还来劲了,反问:“那你说小兰一个姑娘家学写字有啥用?”
胡婶子:“最少能看懂卖身契,不会被人卖掉。”
那妇人又问:“天天在村里谁卖她?”
胡婶语塞。
叶经年心说,学不学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胡婶子转向叶经年:“年丫头,你懂得多,你来说!”
叶经年当然不会说可以嫁个好人家,因为村里人不信老百姓的闺女有可能成为皇妃。
哪怕她说太皇太后是二婚女,这妇人估计也是说几十年来也只有这么一位。
叶经年索性说:“先把平时用的字认全。明年找村里木匠做几个算盘。学会算盘就好了。”
胡婶子看向那妇人:“听见了?”
那妇人看着小兰小脸拉簧,头发跟草似的,就是个乡下土丫头,学会算盘也没人要。城里那些胭脂水粉茶馆酒肆的女掌柜哪个不是白白净净能说会道。
那妇人不想开罪叶经年,就阴阳一句,“那就好好学。赶明儿小兰学成了,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。”
说完就跟向几个同伴使个眼色,拿着针线筐去别处。
“呸!”
胡婶子没等人走太远就骂骂咧咧,“沾你娘的光!”
叶经年提醒她小点声。
胡婶子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同人打起来,索性改问,“年丫头,学会打算盘真能找到活?”
叶经年:“您不嫌商户身份低,被村里人说你因为钱把小兰嫁给商户,将来肯定能当个商人娘子。”
胡婶子:“什么身份不身份,赶上旱灾,穷得吃不上,身份高贵又有什么用?又不能填饱肚子。”
叶经年:“许多商人需要应酬,可能会去花楼,或者弄个妾回来。您要想清楚。我只负责教,不负责她后半辈子。”
这几个月胡婶子没少同叶经年来往,大抵摸清她的脾气,但凡她敢犹豫一下,叶经年以后肯定不再教她闺女。
胡婶子直接道:“别说你,我这个当娘的也管不了她一辈子。该教的咱们教了,以后过成啥样全看她造化。”
有了这句话,叶经年便放心了,“以后我在家的时候就叫小兰妹妹在家等我。教之前我会叫小妞喊她。”
胡婶子先替女儿应下,接着就叫小兰道谢。
因为胡婶子在家嘀咕过,赵村村学一个月一贯钱,小兰就觉得学了没用她也赚了,所以很是干脆地说一声“年姐姐,以后辛苦你了。”
叶经年笑着回答:“顺手的事。”注意到侄女盯着不远处几个玩闹的小孩,“叶小妞,学会了吗?”
叶小妞捡起小木棍,继续写她姑说的八个字。
话说回来,也不是人人都认为女娃学识字打算盘没什么用。
翌日清晨,三阿翁的大侄子给叶经年送来一盆腊八粥。
这么会做事,叶经年自然不会故意刁难,就说她午后教叶小妞读书。
午后,叶经年的小课堂刚开始,三阿翁就把两个侄孙和侄孙女送过来。
这俩正是在酒楼当学徒的那小子的弟弟妹妹。
三阿翁的孙子孙女还小,一个刚出生,一个刚会走。他二哥的儿子去年才成亲。算起来他们兄弟三人目前只有三个懂人事的小辈。
也是因此三阿翁才有心思为他们着想。
三阿翁到跟前又说日后他家的毛驴车她随便用。
叶经年失笑:“那我从头教,小妞和小兰也该把前面学的忘了。”
三阿翁移到胡婶子家门外,同胡婶子以及她的儿子儿媳闲聊。
胡婶子看向儿媳:“你过去听听?”
“回头叫小妹教我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