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若是不减税,叶经年也不会做席面,偶尔进城找点活,全家只能裹住温饱。
叶大哥朝他卧室喊一声“小妞,起来!”
“我睡着了!”
卧室里传来小孩清亮的声音。
陶三娘从门外进来,习惯性答一句:“睡着了你还会说话?”
金素娥笑出声。
陈芝华又恼又气,到卧室把叶小妞拽出来,叫她烧火。
叶经年出去。金素娥也跟着出去。陶三娘想进来看看早上吃什么,叶经年问爹在哪儿。
陶三娘停下回头说他在院门外扫树叶。
叶小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:“我不会烧火。”
陈芝华:“不会就学!”
陶三娘又想搭话,金素娥担心叶经年耐心告罄直接发火,就拽着婆婆去她卧室说有事。
叶二哥把萝卜交给大哥,也从厨房出来。陈芝华就说她炒菜,叶大哥做饼,叶小妞烧火,学不会早上就别吃了。
陶三娘在金素娥卧室听得一清二楚,终于听出语气不对,问二儿媳出什么事了。
金素娥低声解释,“昨儿下午小妹数落她一顿,担心今早起来被罚读书,就在床上躲懒。小妹可能不想当着大哥大嫂的面数落小妞,就说过两年我和大嫂各生一个,你和爹一人看一个,赶巧我们都在城里做事,谁给你们做饭。”
陶三娘本能想说,不是还有小妞。
小妞五岁都不会烧火,七八岁能学会做饭吗。
“叫小妞看着,我来做。”
金素娥:“她吃独食的性子都是小妹改过来的。现在不学做点什么,以后能老老实实帮你和爹?”
不待陶三娘诡辩,金素娥就说冬天活少,她打算买几副药调养一段时日,明年生一个。
陶三娘同许许多多人一样希望有个男孙。金素娥先前没保住的孩子,她想起来就难受。
所以别看她平日里很疼叶小妞,此刻想到明年没人照看孙子,她立刻改口:“小妞是该学烧火了。”
金素娥放心了。
婆婆这里改口,公公就不敢护着叶小妞。
叶小妞此时还不知道,晌午和晚上也是她烧火。
翌日清晨,她也没能睡懒觉。
陈芝华醒来看到她醒了,就叫她起来。叶小妞说她困。陈芝华盯着她说:“睡吧。我看着你睡。”
昨儿天黑戌时她就睡着了。此时天亮,她最少睡了五个时辰,哪还能睡着。叶小妞的眼皮忍不住抖动,陈芝华便对叶大哥说:“我们吃好饭就把剩饭盛出来喂牲口。”
叶小妞不怕。
陈芝华想想日后再生一个,她和丈夫下地割麦子,叫小妞看着弟弟,她这个样的能把弟弟饿死,心里就来气。
到院里就对婆婆说小妞困了,只想睡觉,早上和晌午都不吃,晚上再做她的饭。
叶小妞慌忙起来,大声说:“我又饿了。”
金素娥在院里洗脸,闻言不禁摇头,“大嫂,你这姑娘,往后够你头疼的。”
陈芝华也发现了:“小妹,别再给她买吃的。”
叶经年:“我最近没怎么买过。”
陈芝华仔细一想,不止最近,好像自从年后席面生意好起来,全家人每月能吃上三四次肉,叶经年进城就没怎么买过点心和糖。
陈芝华险些忘了,买过做点心的白糖和熬姜汤的红糖。除此之外就没了。
“你早就发现小妞——”
叶小妞趿拉着鞋出来。
叶经年瞥一眼小丫头,就对大嫂道:“以前没有。去年买是觉得她瘦。今年不需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