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中,叶经年就把肉交给两个小的,她去挑水。
待叶经年把水缸打满,两个小的也把肉煮熟。叶经年担心他们力气小,拿不稳水瓢再被热水烫着,就叫他们去院里歇会儿,她把肉捞出来放到橱柜里。
叶经年把厨房收拾干净,程衣来了,手里还提着个包。
“又给我送什么啊?”
叶经年自从看出他是个不拘小节能闹的,在他面前就不再端着。
程衣:“公子和我以前用的笔墨纸砚。先前我们想把这些送给叶小妞。我家郡主说姑娘家要用应该用她的。”
叶经年:“给以安啊?”
程衣点头。
两个小的露出羡慕的神色。
程衣余光注意到这一点,便转向他俩:“叶姑娘的侄女和外甥?”
“是的,这个乳名叫阿大,这个叫大妞。”叶经年随后又对两个小的说,“这位是程大人的书童,程衣,乳名小乙,可以喊他小乙哥。”
程衣笑着说:“可以。叶姑娘,回头我家公子问起来,你可得说各论各的。否则他肯定趁机戏弄我。”
叶经年心想说,你捉弄他还差不多。
两个小的这两年被家人提点过几次,又跟着叶经年出来几次,胆子大了许多,所以立刻喊一声“小乙哥”。
叶经年请他到正堂歇一会儿。
程衣摇摇头,低声说:“随时可能出去。”
叶经年突然想起前几日身着官服的衙役在西市游荡。那伙人要是因此憋了几日,今日发现衙役没再出现,八成会趁机出货。
“那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程衣走后,叶经年叫两个小的跟她到堂屋,她把包裹放到饭桌上,挑出一半文房四宝,余下的分成三份,三个小的一人一份。
阿大和大妞不敢信:“我们也有?”
叶经年点头:“这件事不可以告诉旁人。你们的爹娘也不可以。回头二表嫂过来,我也会提醒她。”
阿大不明白:“为啥啊?”
叶经年:“你想不想把菜单记下来?”
阿大:“想啊。”
“你舅舅舅母或者姑丈若是知道你有这些,定会叫你带回家,再撺掇你爹,拿去西市收旧物的铺子里卖掉。”叶经年道,“这件事一旦被程县令发现,会认为咱们贪财。你没了笔墨,还怎么学写字?”
大妞忍不住说:“我爹不会撺掇阿大把这些卖掉。”
叶经年:“你爹是不会。可是有人在你爹耳边说这事呢?好比我说姑娘家不用识字,会做饭将来也能找个好婆家,你会不会听我的?”
大妞觉得学写字辛苦,闻言无法反驳。
叶经年:“你二婶听说我叫以安教你们识字,为啥那么高兴?”
二表嫂絮叨过大妞用心学。有了厨艺,又识字,再跟小妞一样学会算账,将来不能到酒肆当个管事娘子,也可以到大户人家当个管事的。
管吃管住,每月三贯钱,逢年过节还有衣裳和赏钱。
叶经年的这番话令大妞想起这番叮嘱。
叶经年看向阿大:“笔墨纸砚卖了钱会被谁用掉?你的家人亲戚吧?多年后你不想做菜改做别的,会发现除了颠勺,你啥也不会。”
“我识字可以当个掌柜的?”阿大问。
叶经年:“是的。长安的酒肆招满了,你可以去江南,可以去洛阳,也可以去蜀郡谋生。要是只会做菜,坏心眼的人给你一份卖身契,你都能当成是地契房契。”
大妞:“所以表姑才教小妞识字啊。”
阿大看着被她收起来的笔墨:“是给小妞的吗?”
叶经年摇摇头:“程家郡主以前给我的我都留给小妞。足够她用一两年。你们和以安用完了就找我。这些留给你们。但必须记住我刚刚说的事。”
两个小的连忙表示记下了。
叶经年:“放屋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