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就看看!”反正丢脸的不会是她。叶经年打开,看清楚第一行字就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,“这,这,我不能收!”
程县令:“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?”
入不敷出的酒楼以前高高在上,如今成……
虽然覆水难收,可是价值百万钱的酒楼,叶经年是真不敢收。
倘若每月赚十贯,她不吃不喝攒上百月才买得起。哪怕一个月赚十五贯,去掉房租吃喝用度,也得攒上十年之久。
叶经年赶忙把地契还给他。
程县令没有伸手,任由地契落下去。叶经年弯腰捡起塞他怀中,程县令叹了口气接过去,只因再不收回去,叶经年定会同他置气。
“日后不想打理可以交给程衣。你只管在后厨做菜。”相识几载,程县令也知道如何令她牵肠挂肚,“西市最好的酒楼都在西南方,那边有几家胡姬酒肆,也有丹阳郡王的酒楼,又好吃又好玩。可惜生意好了东家不卖。我只找到位于东北方的这处酒楼。叶姑娘是不是嫌地方偏僻?”
叶经年: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。”
程县令点头:“那就是嫌没有客人,你接过去入不敷出。”
叶经年气笑了:“激将法没用。”
程县令心说,真的没用吗。
“三间两层的酒楼,听管家说只是打扫上菜的伙计就有四人。再算上两个厨子,两个洗碗刷锅摘菜的婆子,再有一个管事和一个帮厨子配菜的小徒弟——这么多人,每日单单工钱就要两三贯,不怪你不愿意收下。”程县令叹气,“回头叫管家把人辞了,先关门。待你考虑清楚再开张。”
那十人怎么办?
十人可能涉及到十个家庭!
哪能说关就关。
叶经年张张口:“你——”
算了,她又不是救世主!
吕以安忍不住说:“大人,叶姑姑做席面,不是开酒楼的。”
程县令忍着笑点头:“是我的错。应当问清楚。”
哪还用问啊。
有几个厨子不想拥有一家自己的酒楼。
好比没有小兵不想当将军。
程县令:“算着时辰,你娘该出来了。”
吕以安本能抓住程县令的衣角。
程县令低头看到小孩紧张的抿着嘴唇盯着城门方向,他稍作思考便拉起小孩的手,“不怕。”
话音落下,身着官服的两排衙役出来,犯了事的人都被束缚双手,用绳子串起来,行走在中间。
叶经年第一次看到流放,同她想象的一样,但她还是想问:“没有车马吗?”
“这次不止‘盗墓案’和‘两脚羊案’,还涉及到贪污。据说有三百多人。至少需要五十辆车。劳民伤财。”程县令注意到犯人越来越近,便拉着吕以安退到路边,“这个时节北方草原大雪封路,胡人无法南下,边关事不多,他们走到年底也无妨。”
吕以安:“可是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啊?”
程县令点头:“是要走上几个月。”
吕以安终于明白流放至边关的犯人为何会死在路上,“大人,我娘——”
程县令:“你娘来了。”
小孩浑身一震,顺着程县令的手指看去,不敢相信蓬头垢面脸色灰白的人是他娘。
英娘在吕以安印象中一直是白净的,是温柔体面的,以至于他不敢看,忍不住躲到程县令身后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