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的公司出了点问题,资金链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其实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打击,只是几笔海外投资的款项因为汇率波动被暂时冻结,导致国内几个项目的现金流出现了几千万的缺口。若是平时,林晓打个几个电话,周转一下就能解决。可现在,她躺在病床上,插着胃管,连签字的力气都没有,更别提去周旋那些复杂的金融关系了。病房里,刘姐拿着平板,眉头紧锁,正在跟董事会的人视频会议。“林总,如果下周之前资金不到位,我们就得考虑裁员,或者……卖掉《破晓》的海外发行权。”刘姐的声音很低,不想让病床上的林晓听见。林晓闭着眼,睫毛颤了颤,没说话。但那只插着留置针的手,却死死地攥紧了被角。《破晓》是她的孩子。是她哪怕在胃出血昏迷的时候,手里还紧紧攥着的剧本。那是她给张凌赫写的。也是她给自己写的。卖掉它,等于剜她的心头肉。消息还是传到了剧组。那天张凌赫刚拍完一场跳崖的戏,浑身是血,被威亚吊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助理小王跑过来,脸色难看地递给他手机。“哥,辰星那边……资金出问题了。”张凌赫接过手机,看着屏幕上的新闻标题:《辰星资本陷资金危机,或出售核心ip〈破晓〉自救》。他盯着那个标题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然后,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把手机还给小王,淡淡地吩咐了一句:“去准备下一场。”那天晚上,张凌赫拍戏的时候,ng了二十多次。导演不敢骂他,因为他的眼神太吓人了,像是要杀人。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。张凌赫坐在化妆间里,让化妆师把那层惨白的粉底涂得更厚一些,遮住眼底的乌青。他拿出手机,登录那个很少用的私人银行账户。里面是他的片酬。《归鸾》的对赌奖金,加上这几年的积蓄,还有几部待播剧的签约金。加起来,刚好够填上辰星那个窟窿。他输入那一长串数字。手指在“确认转账”的按钮上,停顿了三秒。然后,重重地按了下去。“叮——”转账成功。收款人:辰星资本有限公司。金额:伍仟贰佰万元整。备注:借款。做完这一切,张凌赫把手机扔给小王,站起身,走向片场。“开拍吧。”他说。医院的病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林晓坐在病床上,手背上还残留着拔掉针头后的刺痛。手机屏幕亮着,那条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,像一道刺眼的强光,灼得她眼睛生疼。入账金额:伍仟贰佰万元整。付款人:张凌赫。备注:借款。“借款”两个字,像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她的太阳穴。林晓气得浑身发抖。不是那种暴怒的颤抖,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、混杂着酸楚和无力的震颤。她猛地抓起手机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几乎要把手机捏碎。她知道张凌赫想帮她。她太了解他了。那个傻子,从小到大,只要看到她有困难,就会像只护食的小兽一样冲上来。以前是帮她搬书,帮她值日,现在是帮她填那五千万的窟窿。他是怕她垮。怕她像在无锡那样,再次倒在血泊里。怕她那个宝贝一样的《破晓》,因为没钱而被贱卖。这份心意,像是一双温暖的手,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,小心翼翼地捧着她那颗快要冻僵的心。可是……林晓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可是,他是用这种方式。用打钱的方式。用备注“借款”的方式。用那种仿佛在宣告“你这辈子都欠我的”的方式。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乞丐。像个被他豢养的金丝雀。像个离不开他庇护的可怜虫。她林晓什么时候需要靠男人来施舍了?什么时候需要靠出卖尊严来换取生存了?“叮——”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张凌赫发来的微信。只有一句话。“别闹脾气。钱是借给你的,我会让你写借条,让你连本带利还。”林晓看着那句话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这个混蛋。他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知道她要强,知道她自尊心比命还硬。所以他特意说是“借”,特意说要“连本带利还”。他在给她台阶下。用一种最笨拙、最伤人的方式,给她留着体面。林晓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她想回信息骂他,骂他自作主张,骂他多管闲事,骂他凭什么用钱来衡量她。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,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打出来。她恨他。恨他用这种霸道的方式闯进她的生活,哪怕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。,!恨他把她的骄傲踩在脚下,还要贴心地帮她拍掉上面的灰尘。可她又爱他。爱那个在高中操场上跑得满身大汗的胖子。爱那个在纽约时代广场对着烟火许愿的少年。爱那个哪怕被她伤透了心,也要在她快死的时候,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。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,像毒药一样,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。“林总,”刘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“财务部说,钱已经到账了。几个项目的款子都能付了。《破晓》的版权……不用卖了。”林晓没说话。她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,闭上眼睛。“把《破晓》的海外发行权,”林晓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留给张凌赫的公司。”刘姐愣了一下:“林总?”“既然他非要当金主爸爸,”林晓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凉,“那就让他买。按市场价买。一分钱都不能少。”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,“告诉他,这辈子,下辈子,我都欠他的。”“但我绝不领情。”林晓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可是她却觉得冷。冷到骨子里。她知道张凌赫是好意。她知道他是为了救她。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她宁愿卖掉《破晓》,宁愿公司破产,宁愿去街头要饭。也不想接受他的钱。因为这钱一旦收下,她和他之间,就真的只剩下债务关系了。连那点若有若无的、关于青春的回忆,都被标上了价码。而在片场的张凌赫,收到刘姐发来的“收到,按市场价处理”的回复时,正坐在化妆间里卸妆。看着那条信息,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知道她生气了。知道她恨死他了。但他不后悔。哪怕她恨他,哪怕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。只要她能活着,能把《破晓》保住。这就够了。张凌赫把手机扔进抽屉,锁上。“准备下一场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。镜子里的那个男人,眼神空洞,却依然挺拔。就像陆怀舟一样。哪怕被全世界误解,哪怕被心爱的人憎恨。只要她安好。这就够了。:()综影视:女配的千层套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