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谬。”
“是啊,荒谬。”
杰森推门进来,附和埃拉诺的话。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们刚刚见过,当时埃拉诺说如果有问题可以来诊所找她,但没有想到杰森真的会来。
“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?”
埃拉诺做出半个微笑——因为下半张脸在口罩底下,笑了杰森也看不见,但面对雇主的儿子,保持态度良好是很重要的。
眼轮匝肌发力……
眯起来一点……
不要太多……
完美的笑容。埃拉诺对自己的表情很满意。
杰森确实有事。他发现了一个问题,并且终于对此忍无可忍。
终于!
如果这个误会持续下去,他就要被自己的兄弟们嘲笑一生了!
因此,杰森认为自己必须澄清这个误会,起码不能再让埃拉诺觉得“杰森·陶德和红头罩是一对”了。
他大步走到分诊台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埃拉诺。
埃拉诺眨了眨眼,保持着完美的半个微笑。
“杰森?”
“医生,”杰森开口,语气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,“我需要和你谈谈。”
埃拉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她快速扫视杰森的全身。
没有血迹,没有肿胀,呼吸平稳,站姿稳定。看来果然是心理问题了。
“你受伤了?”
埃拉诺想杰森一定会说“没有”,但她需要这个问题。这是一点小技巧,来让来访者放松。
杰森:“没有。”
果然是这样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还是一样的套路。埃拉诺默默地走流程,同时观察杰森的微表情和动作。这些应该是真话,她需要记录下来这些反应,等到一会谈及更深入的话题时来做对照。
杰森干脆利落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埃拉诺刻意慢悠悠地问。
“是关于那个误会。”杰森打断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那个关于我和红头罩的误会。”
这是真话。埃拉诺想,杰森主动说出来了,这是好事。
“我明白,”她说,“你放心,我不会到处说的。医生有保密义务。”
杰森深吸一口气。这回没有头罩了,他可以直接呼吸诊所里有消毒水味的空气了,不用呼吸被头罩循环过滤的空气。
“不是保密的问题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又赶紧压下去,“问题是你理解错了!我和红头罩—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!”
埃拉诺看着他。
沉默了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她缓缓开口,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情绪激动的病人:“杰森,你不用解释。年轻人之间的事情,我理解的。”
事实上也确实是在安慰一个情绪激动的病人。神经外科就是脑外科,和脑有关的科室,病人都很容易情绪激动,因此埃拉诺对此经验丰富。
杰森绝望大叫:“你不理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