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埃拉诺在椅子上坐下,把录音笔放在桌上。
今天拍摄团队没来,埃拉诺过来也只是为了获取录音。
一镜到底这个方案被否决了,不合适也没有必要,音频可以剪辑,视频也可以剪辑,囚犯访谈不是电影,用所谓的“一镜到底”来宣传反而奇怪。
医生嘴角上挑,露出一个完美的社交微笑。
“你好。”
审讯,埃拉诺是不会的,好在这也不是审讯。
“我是埃拉诺·汤普金斯博士,韦恩医疗关于夏季肠道传染病防治公益宣传片制作组的负责人,不要紧张,录像会被全程打码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对面的前小丑帮成员果然紧张了起来。
“还有录像?”
埃拉诺轻松地笑笑:“只是为了缓解紧张,没有录像,只有录音。”
她举起手里的录音笔示意。
“看,我只带了一只录音笔,全程无录像。”
马库斯·布伦特的牙齿在打战,从牙齿到头发丝都在抖。
埃拉诺假装没有看见他的颤抖。
“这是个让你放松下来的小玩笑,别太紧张。”
她说。马库斯·布伦特的牙齿还在打战。
埃拉诺决定不再开玩笑了。她把录音笔往桌中间推了推,让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对着他。
“布伦特先生,我们今天要聊的事情很简单。不需要你透露任何帮派机密,不需要你指认任何人,甚至不需要你提‘小丑’两个字。你只需要回答几个关于你个人经历的问题。你的声音会被处理,画面不会公开。回答完之后,你会收到一份书面文件,确认你的配合记录。减刑申请会由韦恩集团的律师团队协助递交。”
马库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就……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埃拉诺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“第一个问题:你在小丑帮的时候,见过小丑本人吗?”
马库斯点头。
“见过几次?”
“三四次。”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抖,但比刚才稳了一些,“他……他不常来。一般都是手下传话。”
“他出现的时候,你注意过他的头发吗?”
马库斯愣了一下。
“头……发?”
“对。颜色,长度,质地。你离他多近?光线怎么样?你看到了什么?”
马库斯的眼睛瞪大,上挑的眉毛牵扯得发际线猛地朝后倒退,脖子也往前伸,连后颈上的纹身都要被拉到前面来了。
“我……有一次他站在卡车上讲话,我离他大概……十来米。晚上,有灯。他的头发是绿色的,很绿。像……像那种荧光棒的颜色。像是在专门的染料里浸过。”
“你觉得那是真头发吗?”
马库斯又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真头发。从他头皮里长出来的。还是假发?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”
马库斯的表情变得很微妙。他在思考,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从来没有怀疑过?”
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马库斯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不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