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是手——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抖,直到她发现想握拳的手根本握不紧。
一年前,她不告而别,从莫斯科,从他床上,从他生活里。
那天晚上窗外还在下雪,她穿好衣服就走了。
没留字条,没发消息,没打最后一个电话。
十一个月零十七天。
她数过。
现在他站在十五米外,看着她。隔着一整年的沉默,隔着一整年没说的话。
“老板,”孙显的声音有点干,像咽了口唾沫,“这位是白露,白小姐。俱乐部是她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沃伦开口了,声音和一年前一模一样,低沉的,带着点莫斯科冬天独有的沙哑。
他放下枪,朝她走过来。
一步一步。
皮靴鞋底踏在靶场的地板上,很重,重得像踏在她心口上。
白露没动,她动不了,腿像灌了铅一样,从脚踝往上,一点一点开始变沉。
他走到她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她,目光从她额发扫到嘴唇,又扫回来。
他又绕到她身后。
她感觉到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,温热,结实,像一堵会呼吸的墙。他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还在抖。
他握住了。
双手紧握,十指交缠,他的手掌干燥温热,指腹有厚茧,是常年握枪留下的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,嘴唇凑到她耳边。
“露露。”
气息喷在耳廓上,痒的,烫的,像一簇火苗在皮肤上跳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白露闭上眼睛。
她感受到了。
那把枪——抵在她臀缝里的,硬的,热的,危险的,像他本人的那把枪。
他没动,她也没动。
靶场的灯还亮着。换气扇在嗡嗡地转。远处不知道哪里,有弹壳落地的声音,叮的一声,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