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宁皱了皱眉，放下手里的香包，快步走上前。
“牛大哥？”
牛铁匠这才注意到常宁，忙站起身，“裴博士？你怎么在这？”
常宁伸手扶了一下他，解释道：“哦，我正巧路过，这是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牛铁匠才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，苦笑着说道：“我女儿有肺疾，这不是，家里的药吃完了，便想着来买一些，结果银钱没带够，张掌柜便将我赶出来了，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还差多少钱？”常宁说着便从腰间取下荷包。
牛铁匠愣了愣，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，“裴博士，这怎么好意思！我不能收你的钱啊！”
常宁低头翻了翻荷包，索性整个递给他，“我今日出门没带多少钱，也不知这些够不够用？”
牛铁匠涨红了脸，后退半步，“裴博士，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我真的不能收！”
常宁见他这般，只好将目光转向一旁身高只及她腰间的小女孩。小女孩躲在她爹身后，只探出一个脑袋来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
她半蹲下身子，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，“你叫小玉是吗？”
小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。
“乖，”常宁笑了一下，“这些钱呢，你收好，让你阿爹给你买药好不好？”
小玉抬头看了眼阿爹，“阿爹？”
牛铁匠却只是皱着眉斥责，“小玉，阿爹平日是如何教你的？”
常宁叹了口气，“牛大哥，孩子治病要紧，这钱便当是我借你的，你日后再还我不就是了？”
牛铁匠垂下头，最终还是没再说话。
小玉见阿爹没有反应，抿了抿唇伸手从常宁手中接过荷包，甜甜地笑了一下，露出一排白净的小牙齿，“谢谢姐姐。”
“不客气呀小玉！”
牛铁匠有些心酸地别过头抹了抹脸，然后强撑着对常宁挤出一抹笑，“那就多谢裴博士了！等下月的工钱发下来了我就还你！”
“没事儿，不急，”常宁摆了摆手，“牛大哥你快回药铺买药吧，没什么事我也先告辞了。”
常宁躬身作揖正要道别，一双小手却忽然伸出来扯了扯她的衣袍——
“姐姐。”
她低头看去，小玉抓住她的衣袍，正抬头看向她，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，“阿爹早上抓了泥鳅，阿娘说她在家炖了等我们回去吃，姐姐你也来吃好不好？我阿娘炖的泥鳅可好吃了！”
“泥鳅？”
牛铁匠轻轻提了一下小玉的耳朵，“小玉，裴博士是贵人，不吃这种腥物的。”抬头又对常宁赔笑，“裴博士别见怪，小玉就是比较热情好客。”
常宁摇了摇头，“怎么会，我倒是挺想尝尝的。”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牛铁匠面露难色，“我怕你吃不惯。”
泥鳅向来被视作鱼中下品，滑腻易腥，对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而言，难登大雅之堂，而穷人家却是偶尔开荤才有机会吃上一次。
常宁笑了一下，“牛大哥，你想多了，你快进去抓药吧，我和小玉在这等你。”
“那，行吧。”牛铁匠憨笑着点点头，又低头对小玉嘱咐道：“待在姐姐身边不要乱跑。”
看着牛铁匠跑回药铺里，常宁便想蹲下身逗逗小玉，却见小玉抬手往路边指了指。
“姐姐，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一直盯着你？”
大哥哥？
常宁疑惑回头，便直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