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迎面遇上了荣妃的陪嫁丫鬟霜月,也是福乐宫的掌事宫女,春芜甜甜唤了她一声。
“诶,春芜你回来得正好,一会儿皇上要来,宫里忙不开,娘娘的吉服改好了,麻烦你跑一趟尚衣局拿回来。”
要在皇上跟前伺候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不过是跑趟腿不是难事,春芜应下后就又出了门。
天色不早了,春芜加快了脚步。
再过三日太上皇就将抵达京城,随即入宫,皇上已经命人准备了一场大阵仗恭迎太上皇回宫,到时太上皇会乘坐皇帝亲赐的半副仪仗从承天门行至太和门,受百官朝拜,宫妃们自是要盛装出席,以示尊敬。
春芜要拿的吉服就是荣妃三日后要穿的,皇上对太上皇回宫一事如此重视,各宫也不敢懈怠,有关的事都由自己人上手,生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,惹怒龙颜。
春芜从尚衣局回来的时候,皇上正在殿中和荣妃一起用膳,她不便进去晃眼,跟霜月请示后,她把吉服放到了库房里便回了屋。
有尊贵的人来的时候,春芜很少到跟前伺候,因为她几乎是和虎头一起出现在荣妃跟前的,虎头不喜生人,这个时候,她更多的还是照顾虎头为主。
打开房门,就听得一声绵长的喵。
[你终于回来了!本喵好饿!]
春芜看了眼懒洋洋趴在蒲团上的小猫,嘴角不禁扬起笑。
她问:“今天一天都忙什么了,怎么这么饿?”
“喵呜。”
[今天一整天都在陪娘亲玩,可累坏本喵了。]
它这一声叫得有气无力,看来真挺累。
春芜体谅它:“那我们虎头真是辛苦了!”
虎头是只漂亮又可爱的猫,每次见到它,春芜总是会心情愉悦,她上前摸了摸它柔顺的毛,奔波了一天的疲乏一扫而空。
“喵——”
[本喵才舔顺的毛!]
虎头虽然嘴上这么叫着,却没有避开,春芜狠狠揉了一把,在虎头生气前先发制猫,“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!”
等虎头抬起脑袋的时候,春芜已经跑了出去,它悻悻收回了才呲起的牙,又懒懒趴下。
虽然和娘亲玩有点累,但它和娘亲都很开心,猫生还是挺惬意。
平时吃完东西,虎头定是要出去野上一野,不过今日它吃完就倒头呼呼大睡了。
春芜坐在烛火边又点了一遍今日得的五两碎银,然后包进她的小金库放在妆奁盒里,拿着颇有重量的一盒,她心里喜滋滋的。看了眼旁边发出轻微呼噜声的虎头,她悄声凑上去蹭了蹭虎头毛茸茸的脑袋,心满意足吹灯上床。
皇城外,雀翎楼。
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颔首站立,姿态尽显虔诚谦卑。他面前单手搭桌的男人起身负手而立,行至一方窄小的窗向外远眺。
“主子,属下已暗中将您的行踪暴露,目前一切无恙。”
男人淡淡嗯了一声。这个方向望去,可见一轮残月高悬皇城当空,宛如一把弯刀,将落不落。
“我还在军营中时就听人说这皇位是沾了血的,只要坐上去的人,免不了双手淋漓,石寂你觉得这话有道理吗?”
被唤作石寂的男子不假思索:“属下不懂这些,属下只知道这辈子誓死效忠主子,无论如何,属下定会护主子周全!”
三年过去了,石寂还是老样子,嘴笨心实,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还能一如当初。
“啸月呢?”
“它好像对京城的东西很感兴趣,一个劲往外跑,属下随它去了,但派人跟了它,不会有事的。”
啸月最不喜被拘束,不日即将进宫,到时它肯定难受,就让它在外头再快活几天。
多年来,啸月野性不减,男人叮嘱道:“别让它伤了人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男人摆手让人退下,房门被人从外合上,室内顿时静得可怕。
夜风渐起,平添了几分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