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嗝……”
一声悠长且毫无淑女形象的饱嗝,在“终末的绽放”餐厅私密包间里迴荡。
露西亚瘫在紫红皮椅里,揉著圆滚滚的肚皮,望天发呆。
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个黑衣身影和黑毛球就坐在她对面,將一桌子的招牌菜风捲残云。
红木餐桌上,菜单依然没变。
只可惜,盘子里的鱘鱼子酱还剩大半,惠灵顿牛排只切了两块,烤小羊排甚至连动都没动。
“果然啊,人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……”
露西亚望著一桌子剩菜,用手背盖住眼睛,发出一声虚弱嘆息。
酒足饭……
不,准確来说,是菜足人未尽。
明明已经从那些冷雨、泥巴、尸体、焦糊、狗毛、枪林弹雨、鬣狗口水里活著回来了……
明明终於重新坐回这种,一顿饭够普通人吃小半年的高档餐厅里……
可她居然,吃!不!下!
这也宣示著她的復仇失败了。
对凌的復仇。
她要像凌那样,冷酷,无情……
把这几天受的惊嚇、吃的苦头,统统用最昂贵的卡路里填埋进胃里。
但事实证明——
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,胃容量也一样。
她只吃了凌平时饭量的五分之一不到,就已经感觉食物快要从嗓子眼漫出来了。
“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吃那么多,还腰细腿长没小肚子的……”
想著想著,眼皮就开始打架……
看什么都像枕头。
於是叫来服务生结了帐,拎著那股吃撑的空虚,摇摇晃晃回了酒店豪华套房。
门一关,鞋一踢,像条累瘫的白毛海豹,栽进鹅绒被里……
彻底失去意识。
这一觉,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。
中间有没有人敲门、有没有送来过下午茶、天黑了几次、外面有没有再死人……
露西亚一概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做了很多梦。
梦里什么都有。
鬣狗。
闪电。
雷雨里乱窜的焦黑怪物。
还有凌那双黑暗里泛著紫光的眼睛。
最离谱的是还有草莓蛋糕!
一群长著黑猫脸的草莓蛋糕!
迈著细细的奶油腿,在梦里追著她满街跑,一边跑还一边喵喵的喊:
“吃我啊!你不是要吃我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