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蒙大拿的星空很低,低得仿佛抬手就能摘下一颗星星。
但在地面上,狂野的风正卷著乾枯的滚草,撞击著木质的围栏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陈安穿过两家农场之间那道早已破败不堪的铁丝网。
他没有打手电筒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色。对於现在的他来说,这种偷偷潜入邻居家领地的行为,
让他那颗在平淡生活中沉寂已久的心臟久违地躁动起来。
这种躁动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著禁忌、征服欲和掌控欲的兴奋。
一百米。
那是从陈安的破屋子到米勒家红色大穀仓的距离。
隨著靠近,空气中那股乾燥的冷风逐渐被一种浓郁的、温暖的气息所取代。
那是牛粪、青贮饲料、牛奶和动物体温混合在一起特有的味道。
在城里人闻起来可能觉得臭,但对於农场主来说,这是生命的味道,也是財富的味道。
穀仓的侧门虚掩著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,像是在漆黑的海洋中摇曳的灯塔,指引著迷途的船只归港。
陈安停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几十米开外那栋白色的主屋。
那里一片漆黑,死寂无声。显然,那几罐廉价的百威啤酒和酒精的作用,
足以让汤姆·米勒在这个夜晚变成一具听不到任何动静的尸体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陈安推开侧门,侧身滑了进去,反手轻轻扣上插销。
风声瞬间被隔绝在外。
穀仓內部比外面至少高了十度。巨大的空间里,几十头黑白花奶牛正趴在乾草堆上反芻,
偶尔甩动一下尾巴,驱赶並不存在的苍蝇。自动挤奶设备的管道像巨大的银色血管一样蜿蜒在头顶。
在穀仓的最深处,那个操作台旁边,站著一个丰腴的身影。
是莎拉。
她换衣服了。
晚餐时那件紧绷的开衫和瑜伽裤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宽鬆的男士格子衬衫,看款式应该是汤姆旧衣服。
衬衫很长,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,而透过侧面的开叉和她光裸的小腿来看……
她下面似乎什么都没穿,或者只穿了一条很短的短裤。
这种“借穿男友丈夫衬衫”,如果穿在一个瘦弱的少女身上,是清纯的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