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去找医生。
医生办公室的门半开着，赵凛敲了两下就进去了，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：“吴主任，我妈什么情况？”
吴主任推了推眼镜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检查单，递给他：“宫颈癌，二期。建议尽快安排手术。”
赵凛脸上血色霎时褪尽，心里一阵阵发寒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检查单，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里，又一个个变得模糊。
命运一刻都没有眷顾过这个女人。
丈夫的出轨，长子的离世，她自己的身体状况，还有自己……
她短短四十多年的人生怎么可以经历这么多……
赵凛回到病房时，许悠玫已经醒了。她半靠在床头，眼睛盯着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妈。”
许悠玫慢慢转过头，她脸色苍白，面容憔悴，看向赵凛的眼神，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赵凛微惊，“妈，你……怎么了？”
许悠玫无声的注视着他，许久才淡淡开口，“小凛，你和那个叫盛阳的男孩……是什么关系？”
赵凛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。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，“什么什么关系，他是我同学，我们是朋友。”
但他眼里的那点慌乱，没能逃过这个做母亲的眼睛。
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忽然笑了一下，放轻了声音：“小凛，妈妈就知道，你肯定跟他没关系，对不对？你们根本没在一起，对不对？”
赵凛张了张嘴，喉咙像堵了一团棉絮，发不出声音。
许悠玫的声音抬高了些：“说话呀，你说话呀！你跟妈妈说你不是同性恋，你不喜欢男的。告诉妈妈，妈妈相信你，你们不是那种关系。”
赵凛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发抖。他不敢抬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眼里的心虚慌乱全数落进许悠玫的眼中。
许悠玫的声音又变了，没了刚才的温和，只剩下压抑着的严肃：“你告诉妈妈，这不是真的。肯定有什么误会，对不对？”
赵凛低下头：“妈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要你道歉！”许悠玫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，“你只要告诉我那些不是真的！”
赵凛咬着后槽牙，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：“妈……我喜欢盛阳。我们……在一起了。”
许悠玫愣住了。
然后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：“你说什么？你再说一遍！”
赵凛的声音在发抖：“妈……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妈！”
“妈……”
“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！”
许悠玫的声音近乎崩溃。她死死盯着赵凛，眼眶通红：“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，竟然是个同性恋？呵呵，你……你不觉得很恶心吗？你爸那么恶心，你也一样！你们都恶心透了！”
恶心。
这两个字像一把利刃，直直捅进赵凛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