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宗遖低笑了声,倒是小瞧她了。
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,继续握紧她的手,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大厅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,花瓶砸碎了好几个,一地的碎片,沙发上的抱枕也落了下来,水果、家里的摆件儿,统统乱七八糟地掉在地上。
佣人正在打扫着。
奶奶坐在沙发上,大口喘着粗气儿,爷爷拍着她的背,程母坐在对面的沙发,悠闲地翘着二郎腿,刚才那一场激烈的争吵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,她还有闲情逸致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。
爷爷看奶奶如此动气,他也黑着脸喊道:“你别说那么多了!马上离开!不然我就叫人请你出去了!”
话音刚落,程宗遖就带着虞粒走了进来。
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来,尤其是奶奶,情绪更为激动,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,踉踉跄跄地朝程宗遖跑过来,抓住他的胳膊,哭天喊地:“宗遖啊,你可算是回来了,这泼妇已经在家里闹了好几天了!她说她要这宅子,让我们搬出去!”
奶奶甚至都没心思顾及到程宗遖身边的虞粒,虞粒
就这样被奶奶挤到了一边,她也没说什么,默默往旁边站了站。
程宗遖揽了一下奶奶的肩膀:“没事,您注意情绪。”
程母见程宗遖一出现,她原本懒散的坐姿反射性拘谨了起来,她第一时间打量了虞粒好几眼:“这就是孟家那闺女?”
此话一出,爷爷奶奶的注意力瞬间汇聚到了虞粒的身上,虞粒莫名觉得有些头皮发麻。
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,程母就是故意的,故意拿孟秦秦说事儿是吧?
虞粒保持着镇定,皮笑肉不笑:“我姓虞。”
程母没搭理虞粒,而是问程宗遖:“不是说你跟孟家联姻了?”
“不知道您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。”
程宗遖重新将虞粒拉回了身边,只淡淡扫程母一眼,便看向爷爷奶奶,介绍道:“我未婚妻,虞粒。”
当初程茂鸿过世后,等奶奶情绪稳定了之后他就已然将实情告知。
虞粒脸上堆积起灿烂的笑容:“爷爷奶奶好。”
虞粒将手中的礼物递上去,爷爷奶奶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喜欢,非常满意的接受下来。奶奶还夸虞粒长得又水灵又漂亮。
一家子看上去其乐融融,只有程母一个人被晾在一边,仿佛自己就是最多余的那个,她气不打一处来,正当要发作时,程宗遖让虞粒带着奶奶回房休息,将所有人都支开,只留下他和程母。
程宗遖坐下,也不跟她废话,直奔主题:“听说您想要这祖宅?”
其实在程茂鸿才过世不久,程母就已经第一时间上门来分割财产了。
当时她想要的是公司股份,可惜如今的公司法人已经是程宗遖,他也是最大股东,锦程是程宗遖的天下了,早就与程茂鸿无关。她想争也争不过来,而这么多年,就算两人没离婚,婚姻也早就名存实亡了,彼此的财产也转移得差不多了,哪还存在什么共同财产。就算程茂鸿名下还有些不动产,程茂鸿也提前立了遗嘱,该分的都分了,一点没有程母的事儿。
现在程母来要,无非就是想占着原配的身份来捡便宜。
“是。”程母说,“我好歹跟你爸几十年夫妻,我也是受婚姻法保护的,他死了也该有点东西是我的吧?”
“除了祖宅,地段您选。”程宗遖说,“我送您。”
“不行!我就要这宅子!”程母不容商量的样子,双臂抱在胸前。
还真是狮子大开口,这祖宅市值多少,想必她再清楚不过。
程宗遖靠着椅背,姿态闲适,捻着茶杯盖儿,时不时发出些摩擦声,“行,您既然跟我提婚姻法,那就走法律途径吧。”
“相信您书也没白读,法大于情这个道理您自然是懂的,到时候咱就看看,到底法律给您带来的东西多,还是我个人的这点情分,给您的东西多。”
程宗遖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她,“还有,老人上岁数了,希望您不要再来闹,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他迈步往外走。
刚走了两步,程母就猛地站起身,叫住他:“程宗遖,我可是你妈!现在见了我连一句妈都不叫了是吧?”
程宗遖停下脚步,略回头,看向程母,勾起笑:“所以我才让您不要再闹了,将我最后这点情分挥霍光了,对您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就是这么淡淡一眼,却让程母不禁毛骨悚然。
她早就明白,这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在她面前谨言慎行怯生生看着她的小男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