雇好的人刚把客厅收拾出来,太阳也照进来一些,看起来不再那么死气沉沉,但盛继晷对这栋房子依旧提不起什么好感来。
这个房子住过三代人,小时候家主是他爷爷,后来变成他爸,现在变成他。
盛家人可能作孽比较多,命都不长,尤其是盛长华,刚过五十就有了黄土埋半截的架势。
他对这栋房子的记忆不好,小时候总觉得又大又空旷,尤其是晚上,走廊长得似乎没尽头,外国鬼片的绝佳选址。不过长大之后,觉得也就那样,毕竟对小孩子来说五步的路程,对成年人而言也就一步过去了,小孩子够不到的洗手台,成年人还得弯腰。
所以他虽然不喜欢这里,但也没想过卖掉,地方大环境好,兴致来了可以重新装修一番,挖个温泉什么的。
盛长华之前的衣服全都进垃圾桶了,其余的东西卖了,供老头住院。
盛长华知道后骂他白眼狼,没良心,盛继晷笑吟吟地听他骂,然后喊医生来给他上氧气管。
中午人陆陆续续都来了,声音一直持续到十七点多还没停,冬天夜长日短,这个时候天就黑了,饭也比较早。
席间那些人的嘴也不知道停歇,尤其是老盛二的老婆,喋喋不休没完没了,话里话外都是叶家那小孩如何如何好、放人家鸽子如何不妥、男人爱玩可以理解,但不能一直这么玩下去,成家立业,总要成家才行。
前两个话题其他人偶尔附和几声,毕竟他真跟叶弘方成了对别人也没什么好处,第三个话题就是群起而攻之,盛继晷被吵得头疼。
他挑一个最有针对性的开涮:“二伯母那么喜欢叶弘方,怎么不招他当贤婿呢?”
“这话说的,弘方不喜欢女人,你堂哥又不喜欢男人,我们就是想招也没地方招啊。”
“所以就招给我了?伯母,再怎么喜欢叶弘方也是外人,二伯母何必为了一个外人逼我,弄得我们自家人不愉快。”
二伯叹了口气:“继晷,你这话说得多难听,你伯母就是听说你们之前好过,肯定是合你心意的,你们两人般配又合适,从中撮合一下,什么叫逼你。”
二伯母拢了拢头发,腼腆笑道:“都是我,一个妇道人家,啰里啰嗦的,惹继晷心烦了。”
“二伯母话重了,心烦不至于。我也是表明态度,省得大家不知道,以后再叫二伯母误会,上次误会后不久闹了场乌龙?再放人家一次鸽子也说不过去,趁此机会讲清楚也好”,盛继晷道,“我现在找到更合适的人了,以后就不劳几位长辈操心了。”
几位长辈静滞一瞬:“找到了?什么时候找到的?对方是个什么人?快跟我们说一下。”
盛继晷一笑:“有段时间了,今天太晚,以后有机会再接触吧。”
附和着把这个话题跳过去,雇工收拾厨房的时候盛继晷给邹珩发了个定位:“接我。”
想到邹珩不开车,盛继晷又道:“我让司机过去。”
邹珩跟着司机穿过一个园子进到家门时,看到一屋子人楞了下。
本来那些人互相聊着天,看到邹珩也都安静了,盛继晷过来,亲昵地拉着他的手,用脸贴了贴他脸:“冷吗?”
邹珩道:“不冷。”
盛继晷一笑,另一条胳膊搭上他肩,没力气似的:“我有点醉了。”
然后盛继晷就当着他叔伯婶婶一众长辈的面,偏下头在他嘴唇啄了口。
跟盛继晷不知道什么亲戚关系的中老年道:“继晷,介绍一下。”
盛继晷道:“以后有时间的吧。”
他这句话实际上没什么信息,无法确切地判断他两是究竟什么关系,在盛继晷传达出他有可能有个男朋友的情况下,别人不好再继续给他介绍个对象。
既然都说了“以后有时间再介绍”,现在也不好再追问,几位长辈说先告辞了,其余人也都纷纷离开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