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封心脏微微一缩,面上却显出犹豫:“周兄,不是柏某不识抬举,只是……风险太大。万一东窗事发……”
“哎!”周敏之拍他的肩膀,“把心放肚子里!哥哥我经营这么多年,上下下哪里没打点到位?兵部、户部、城门司,甚至宫里……都有咱们的人。”他挤挤眼睛,“再说,又不是让你一个人扛。真有那一天,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呢!”
他口中的“高个子”,不言而喻。
柏封做出心动又挣扎的样子,沉默地喝了一杯酒,才像是下定了决心,重重放下酒杯:“周兄如此看得起,柏某再推辞,就是不识抬举了!干了!”
“好!痛快!”周敏之大喜,亲自为他斟满,“就知道柏老弟是个明白人!来,为了咱们的富贵前程,干了!”
其余几人也笑着举杯。
杯盏交错间,柏封看清了每个人眼底的算计与贪婪。这是一张网,而他正被邀请着,主动将手脚伸进网眼。
宴席散时已是午后。周敏之喝得满面红光,拉着柏封的手,舌头发直:“柏、柏老弟……改日,哥哥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……保准你、你没见过……”
柏封扶着他,笑着应承。
走出醉仙楼,春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柏封眯起眼,看着周敏之被家仆扶上马车远去,脸上那层热络的笑意一点点冷却,最终化作眼底深沉的寒冰。
他没有直接回静园,而是绕道去了城西。
不是去兴盛货栈,而是去了货栈对面的一家当铺。当铺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,见柏封进来,眼皮都没抬:“客官当什么?”
柏封将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:“打听个事儿。对面那货栈,生意挺红火?”
老头瞥了眼银子,又瞥了眼柏封,慢悠悠道:“红火不红火,跟咱有什么关系?客官要是当东西就拿出来,不当就别耽误工夫。”
柏封又放了一锭银子。
老头的眼神动了动,压低声音:“客官是官面上的人?”
“做点小生意,想盘个铺面。”柏封语气平淡,“看那货栈位置不错,打听打听底细,免得触了霉头。”
老头左右看看,才凑近些:“客官,听我一句劝,那地方,沾不得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那东家,背景深着呢。”老头声音更低了,“隔三差五有官家的人进出,夜里运货,都是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。有一回夜里打雷,油布被风掀开一角,我起夜瞧见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