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几个人都在和裴时薇依依不舍地告别。
就连刚才倍受打击的赵明,都在强装笑脸,乖乖地和裴时薇说拜拜。
当裴时薇的视线游移过来时,盛漪函主动回避了裴时薇的目光。
盛漪函忽然牵起田娴的手,顾左右而言他:你不是说想吃那种香蕉蛋糕吗?机场有卖的,我们去找一找。
田娴看穿盛漪函的心思,拉着盛漪函转移到背对裴时薇的方向,亲密地把头靠在盛漪函肩上,假装在和盛漪函窃窃私语。
盛漪函感觉背后那道目光在发烫,犹如烛火缓缓灼烧她的后背,一分一秒都在煎熬。
没过多久,田娴告诉盛漪函:她走了。
再回首,盛漪函漫无目的地在杂乱无章的人群里搜寻片刻,一无所获,最终恹恹地收回视线。
到目前为止,田娴还牵着盛漪函的手,两人十指紧扣,田娴忍不住悠悠感慨了一句:你知道吗?你之前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牵过我的手。
盛漪函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句:凡事总有第一次嘛。
田娴虽然闭口不言,但她忽然明白,盛漪函的心思从未停留在她的身上。
以前没有过,以后希望也很渺茫。
因为,田娴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,盛漪函第一次像这样牵她的手,是在昨天晚上,在裴时薇面前。
妄图彻底斩断,那些斩不断的痴心妄想。
裴时薇开车进入梧晏市的地界时,接到夏婷打来的电话。
薇姐你现在到哪里了呀?逾璐姐今晚有一个很大的酒局,你能陪她一起去吗?
可以。把地址发给我。
入夜,高档酒店vip内厅灯光璀璨,由于市里领导的临时加入,这场宴会举办得声势浩大。
应酬开始时,裴时薇顺理成章地被阳奉阴违的人群包围了,那一张张虚情假意的笑脸,晃得她心生厌烦。
不知缘由的,裴时薇今天的心情很糟糕,甚至恶劣到了极点。
其实她平时是极有耐心和涵养的,跟谁都能平心静气地交谈,但今晚她胸口仿佛埋藏了一颗炸弹,耗尽了平时数倍的力气,才勉强维持住彬彬有礼的风度。
后半场时,层出不穷的商业伙伴或对手,连续不断上前打招呼,而裴时薇在真情实意和假仁假义之间,选择了用不停喝酒来展示自己的忙碌。
终于熬到宴会结束,裴时薇按照惯例带着高逾璐出门,却在门外遇到了前来接人的夏婷。
裴时薇看着夏婷,会心一笑:看来,今天不用我送她了。
夏婷手忙脚乱接住高逾璐倾倒过来的身体,又朝裴时薇说道:薇姐,我一道把你们都送了。你晚上去哪儿呀?
裴时薇摆摆手:我今晚回老宅去,刚才已经通知了司机。
高逾璐喝得有点多,起初站得歪歪倒倒,不过当她睁开朦胧醉眼看清夏婷时,还是努力站直了身子。
既然如此,夏婷便跟裴时薇道别:薇姐,那我们就先走啦。
裴时薇挥挥手,双手插兜,原地目送着夏婷和高逾璐往前方停车地点走去。
夏婷主动去扶高逾璐的肩膀和腰,高逾璐有些别扭地让开了距离,尽量自己走直线,不想要夏婷扶她走路。
裴时薇移开目光,抬首将视线投向更深邃寂静的夜空,仿佛透过闪烁的繁星,窥见了更深远的心灵悸动。
裴家的司机很快赶到,裴时薇上车后,疲倦地靠在后座上,闭目养了一会儿神,似是想起了什么,睁开眼看向前面开车的司机。
张叔,你女儿是今年从学校毕业吧?
司机乐呵呵应了一声,知道裴家向来体恤他们这些打工人,各家情况多少都了解一些,有时还会额外关心照顾。
原本他看大小姐似乎像是喝多了酒,担心她坐在车里头晕难受,既然大小姐主动开了这个头,他也就顺便陪大小姐多聊了几句。
我女儿性格很要强,刚毕业就自己找到了工作,从来不要我们操心,司机提起女儿,一脸骄傲,但同时也有隐隐的顾虑,她不许我们干预她的事,但是我们做父母的肯定心里还是担心孩子的嘛。怕她在外面受人欺负了,伤心难过了,这些她都不肯跟我们说。
裴时薇阖着眼睛,轻轻吐出一口气:你们会在心里责怪她吗?
唉,责怪倒是谈不上,但也会有点失落吧,司机叹了口气,其实我也悄悄观察过,她毕业以后好像就和男朋友分手了,一开始工作也不那么顺利,她那些最难受的话都不愿意告诉我们。孩子长大了父母就该放手,这个道理我们都懂的,可是做父母的总想尽力为孩子遮风挡雨,有时候我们也搞不清楚这个想法是对还是错的。
裴时薇不置可否,只是淡然说了一声:张叔,谢谢你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