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沉玉反问了一句:“嗯,怎么会呢?”
白小鱼的身体忽然一僵。
在黑镜不告而别之前,白小鱼问过她,会不会觉得离开“匣子”之后的生活,反而不是自己想要的。
当时黑镜的回答,是同样的话。
——嗯,怎么会呢?
事实上,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白小鱼的手指蜷了蜷,将沉玉的一截袖子攥紧了,又松开,攥紧了,又松开。
她们从在皑皑林相遇开始,一路同行,从没有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。
那时沉玉的脚上受了伤,现在已经全然好了,看不出一点原来的痕迹。
时间的流逝里,本来就有许多未知,也有许多确定。
白小鱼不想问扫兴的问题。
——你会有一天不告而别吗?
这样的问题往往是徒劳。
——沈岛主怎么会成了沉玉的母亲?
如果沉玉愿意说,自然会告诉自己。
白小鱼想,那就随便问点什么好了,哪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“机甲鱼偏离航线的事情,是不是柳婳做了手脚,她那个时候也在船上,是吗?”她微微扬起了下颔,对上了沉玉的视线。
“也不尽然。”沉玉回眸对白小鱼笑了一下,看起来有点抱歉,“我帮了她。”
枯石台突然起了一阵大风,吹得白小鱼的衣裙猎猎作响。
沉玉的声音就在耳边,但听起来仿佛模糊了许多:“我们这趟出海,柳婳是第一个登上机甲鱼的人。我上船时,就发现她在了。她变成了一只小飞虫,大概是比我们早一些,藏在了内舱的隐蔽角落。”
白小鱼垂下头,看着石台下面,那里浪花漫卷,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,像是大海在呼吸。
沉玉说,机甲鱼的罗盘,上面有银垣岛特有的法力禁制,寻常的仙族根本无法篡改它指示的方位。
就算是仙洲中的拔尖人物,能独力影响罗盘的,也只能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。
哪怕柳婳已经成了一族首领,她的修为尚且不足以改变机甲鱼的方向。
“沉玉,我还以为,你和柳婳见面,会又打起来呢。”
“在这件事情上,我和她一样,希望船去不了浮梦岛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小鱼,穹天岛上,灰瞳用水幕隔绝了内外的声音,可是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些……都是不确定的事情。”
“所以你就没有告诉我。那个叫灰瞳的对你说,‘仙洲很快就容不下你了’。这句话,真是值得细品。”
“沉玉,如果仙洲被毁,银垣岛、流离岛、丰岛,都在其列。它们是……很多人的家园。”
也是沉玉的家园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