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,他竟然出现在了地宫的囚牢里。
正在此时,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什么兽类的嘶鸣声,听起来含混不清,由远而近。
“沉玉……沉玉……”
白小鱼在摇摇荡荡的渔船上醒来时,入目的是一片清澈明亮的海面。
已经……逃出来了吗?
白小鱼晃了晃脑袋,然后吃痛惊呼了一声。
头。
好痛。
尚存的关于在地宫留下的最后的记忆,断断续续地回映、重现。
她记得那个在筵席上见过的侍从,被关在笼子里,一会儿心神混沌,一会儿头脑清醒。
在后来那只身形怪异的巨兽横空掠过,向她和沉玉袭来时,他还哭着喊着希望有人带他逃离那里。
“对不起呀,我们现在,还没有办法带你走。”白小鱼一边喊道,一边飞快地夺出旋刃。
刃尖向前,在巨兽的爪上激荡起一星火花。
“但是有朝一日,我们一定还穹天岛一个真相!”巨兽的飞翼扇出烈风,她不得不侧身回避,“让阴影里被掩盖的一切,都回到太阳底下!”
从那一刻起,她没有再觉得茫然和害怕。
只觉得肩上的责任,好重好重。
她们在污浊的笼子周围,和巨兽缠斗了不知道多久。
借着地宫里微弱的光,勉强能看得清楚,这只巨兽大约有齐光殿顶上的那颗宝石那么大,翼带倒钩,爪悬黑焰。
它兽身人面,轮廓外缠绕着一圈反复抽动、拉扯的煞气,其间时不时传来一些人的尖叫声,头颅上类人的面庞也随之变幻成不同的枯槁模样。
地宫上空极为开阔,巨兽便急速来去飞掠,将极为阴毒的黑焰投向她们。
那只巨兽原本是地宫的守灵兽。
自穹天岛有折人寿数,祭奠星石的规矩开始,怨念便逐日滋生。
直到萧南不满于星石的卜算能力,葬送了无数沦为祭品的穹天岛人,蒸腾而上的怨念,就混作一团,吞噬了原本的守灵兽,将它化为彻底的邪兽。
“萧南这个疯子。”沉玉一边应对巨兽的攻势,一边骂道,“他喂养出这种连自己也压制不住的怪物,无非暗地里是拿人命和它做交易,才换来一时太平。一旦没有新的白头人进来,它要闯出地宫生事,单凭小小的衍星阁,要怎么拦得住它?”
难怪,穹天岛上,近年不断有人早夭。
只是缘由都似乎合情合理,才没有人怀疑这一切都出自于他们景仰的萧阁主的阴谋。
穹天岛民实在过于温良,以致于这些事情甚至没有闹到明面上来,就在无人问津处平息了。
只要说是为了星石,就会有千万人为了信仰而来。
只要编造一些因果,说是星石给的答案,就不会再有人诘问为什么。
但是,总要有人带着真相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