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镜!”白小鱼想离开木椅,走到黑镜的身前,但她就像被捆缚住了一般,既腾不出双手,也控制不了身体。
那几盏小灯逐渐明亮,白小鱼看见呈现出泼墨轮廓的咒语,萦绕成交错的环状,在她的周身旋转着。
黑镜表情冷淡,对这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她沉声说道:“这么久了,怎么没想着来找我?”
白小鱼惊呼:“黑镜,你在哪里?”
黑镜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回应一般,继续诘问道:“为什么不来找我,小鱼?”
白小鱼想再问她,双唇就像被封住了,根本无从发话。
“唔,唔唔……唔……”她在木椅上挣扎着,那些墨咒却越收越紧。
“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“唔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?为什么?”
垂幕缓缓合上,白小鱼看见幕布的前面有一只小小的人偶。
它的身上缠了无数条细细的墨线,墨线牵动,它便做出动作,那些动作怪异极了,有时是在起舞,有时是在挣扎,有时是在发抖,有时是在狂奔,有时又虔诚无比,对着上空做祭祀时才有的叩拜。
木椅又拉得近了些。
这下白小鱼可以清晰地看见人偶的形态和五官了。
人偶穿着白色的衣裙,袖子有好多层,衬得它像是一只扑棱扑棱的白色云雀。
它的面孔清丽中又有一丝俏皮,双颊微丰,眸光澄明,眼角略垂,分明是照着白小鱼的样貌描绘出来的。
“小鱼,你的玩心太重了。”那个接近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白小鱼仰头向上望,看见黑镜站着垂幕的上空,双臂高悬,十指上密密麻麻都是墨迹拧成的长线,连结着人偶周身的每一个小节。
黑镜的手指箕张,墨线在人偶身上一点一点收紧。
白小鱼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,环绕着她的墨咒也正好在快速收紧,几乎要陷没在她的皮肉与骨骼里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……
赶到饮雪城,已经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。
白小鱼出了一身冷汗,睁开眼睛看见的人是沉玉。
“我梦见黑镜了。”她说。
沉玉面无表情:“我知道,你在睡梦里一直喊她的名字。”
尽管如此,她的声音还是透出了一丝不悦。
白小鱼能领会到这一路舟车劳顿,却被身旁的人闹得无法入眠,是什么样的感受。
她连忙握住了沉玉的双手,安抚道:“让你为我的胡话平添烦忧了。听外面的声音,我们是不是已经进城了?我下马车走走,沉玉你也歇会儿吧,我去前面的铺子里买些你爱吃的,吃了一路干粮,总该吃点热乎些的。”
沉玉道:“戴上面罩吧,我和你一起。”
饮雪城内人声鼎沸,对城中百姓来说,这一日与别日并没有什么不同,对白小鱼来说,一切都是新鲜有趣的,和一派死寂的深山相比,充满了人间烟火气。
整座城的线条以大气明快为主,雪景与建筑融为一体,流动的人群成了城池背景上的点缀。
白小鱼在包子铺的门口驻足看了一会儿,这里的包子可真大,哪怕是丰岛人做的包子,也只有这里的一半大,每个口味买的人都不少,人来人往,没一会儿大家都排起了队。
她数了数,沉玉得吃一个,她自己得吃一个,喜蛇得吃一大盘子,于是让老板每种口味都来一个。
老板是个手脚勤快的大汉,半是询问半是肯定道:“你们是外岛人吧,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的。趁现在来雪原岛挺好,晚了就不放外人上来了。”
白小鱼: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