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。”他揽过她的肩,再度轻道,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……嗯?”
莲香旷然怡人,萦绕鼻尖,很快浸润肺腑,云皎微微蹙眉,一时分不清是对方身上的香,还是手中莲花的香。
好晕,她愕然,喃喃着:“夫君,我好像真喝醉了……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扶住踉跄的她,听她在耳畔轻着声要求:“带我回我的寝殿。”
这下他微顿,似在犹豫。
“夫君,我好难受。”云皎软着身子,呼出的热气熨烫他耳侧的皮肤,“外面是不是下雨了?大雨……”
山外的确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但寝殿在山洞深处,这不该是一个“凡人”能察觉的动静。
哪吒将她拦腰横抱,并未多言。
*
云皎的寝殿就在隔壁,推门经小妖指引,哪吒很快带着她回去。
殿内暖香缭绕,雾霭蜿蜒如流云。但这香气会混淆他的莲香,他拂袖灭去。
即便路已牢记在心,怀中人亦意识朦胧,少年依旧步履缓慢。他在沉思,垂眸看她。
手上的金戒恰好抵在她后背,云皎不适,无知觉地扭动起来。
哪吒顺势将她放在床榻上。
下一刻,他眼神倏沉,骤然扼住她纤细的脖颈。
“唔……”
少女的脸颊很快染上绯色,衬得容颜愈发秾丽,她蹙起秀眉,卷翘的睫也在颤动,脆弱得像蝶翼,毫不费力就能碾碎。
饶是这样张扬跋扈的妖王,只要他想,也可轻易杀死。
——只因他是世人言之的杀神。
甚至他指节上那枚金戒,凸起的纹路硌在她薄嫩的肌肤上,一定是更难受的感触。
哪吒沉默地注视着她,那金戒却不断占据视线,越看令人厌烦。
金戒,金圈,金箍……就算此刻他手上所戴是假的。
可观音给她的,是真的。
神佛皆如此,认定他会大开杀戒。他们将他视作一把锋锐的刀,又觉这把刀戾气太甚,缺乏管束。
倏然间,哪吒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,千万双眼睛无悲无喜地盯着他,却如跗骨之俎,带来空冷死寂的感受,挣不脱,甩不掉,缠缠绕绕,永无休止。
都在试探他、监视他,意图管束他。
多么可笑。
干脆他就随着所有人之愿,就这般去做?
可力气才加重一点,少女微凉的小手覆上他手背,她指间乾坤圈磕碰到他的戒指,两相合并摩挲,哼唧着什么。
“好香,好香……”她真以为自己醉了,音色绵软,“夫君,你好香,给我亲。”
“……”
哪吒的手绷紧一瞬,但察觉到她呼吸不畅,微微喘息起来,便鬼使神差地彻底松开。
只是掌心仍贴着她的颈,凝视她。
她的手无意识地遮住那枚金戒,指节微曲,指尖也圆润可爱,很是赏心悦目。
唯一不妥的是,手腕过于白净,昨夜的红痕已彻底淡去。
他忽觉烦躁。
心底涌起一种近乎怪诞的冲动,想让她手上、身上,处处都染上痕迹,不该褪去,不能消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