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哪吒未用混天绫,而是倾注全部灵力入她身,有真身莲瓣在侧,他不怕她醒,可探查许久,仍未能辨明她的真身。
因为……
烛火摇动,少年眸色浮沉。
——她真身有损,本是残缺之身,生而不全,难以辨认。
哪吒拂过她额间,思忖着……她或许不是没有龙角,而是额间有伤,才会头疼。
但四海龙族皆录于仙籍,龙族嗣脉艰难,千年间未有新诞生的龙。
否则昔年也不会只为他抽一条恶龙的筋,便被四海怀恨,乃至天庭出面,事无回旋。
可龙族当真在乎那条龙吗?
更在乎的不过颜面,封神之战前,龙族偏安一隅,称王做霸,势力可比如今大得多,敢不降霖雨,敢享用人祭——自他大闹东海,又归入天庭麾下,他们还敢么?
“云皎。”他垂眸望着沉睡的少女,低声轻语,“你最好不是龙。”
“我不喜龙。”
百年情缘
云皎难得睡了个好觉,整个人神清气爽。醒来已是在床上,想来是夫君将她抱过来的。
正打算今日践行带好夫君出门逛街的承诺,怎知小妖来报——红孩儿上门了。
云皎眼皮跳动,掐指一算,预感不好。
“阿姐!”
清亮嗓音带着几分兴奋、几分委屈,还有隐隐的不忿,人未到声先至。
恰逢隔壁门开,夫君也走了出来,闻声侧目,“夫人,这是何人声音?”
误雪已然候着,解释道:“此乃号山枯松涧的圣婴大王红孩儿,亦是我们大王的结义弟弟。”
哪吒眼覆白纱,微微偏头。
明明他眼盲,云皎却觉得他目光灼灼,刻意盯着她瞧似的,像是要一个解释。
弟弟就是弟弟!有什么好解释的。
她打哈哈,“我们成亲时本要请他来,可惜当日他有事,竟忙了这些天才回……莲之,你见见,圣婴是个好牛啊。”
哪吒记得此事,那日云皎还特意询过,但他不曾放在心上。
可待红孩儿走近,他心中却生出些微妙。
“阿姐,你竟成亲了,为何全然不与我商量?”
一道身影疾步入内,眉似新月眼含钩,形貌美艳一表才,虽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,却已有一派凛冽气度,眉心一点红痣,又添几分妖冶。
只是分明五月天,他却披着一件雪白的毛领襟袍,虽贵气夺目,也有打扮过盛的嫌疑。
云皎却很是喜欢,“哇塞!哪里搞来的白毛领,真好看。”
红孩儿锐利的眼风先扫向哪吒,才转向云皎灿然一笑:“是我自己的毛所制,阿姐喜欢?明日便命人送多些来洞府。”
这小少年瞳色极深,如幽邃的墨,眼白分明,犀利间有一丝邪气,紧盯着云皎时如看自己不容觊觎的瑰宝。
但当云皎抬眼看他,那点幽暗又消逝了,变成纯然的明亮。
哪吒心下微妙又深几分。
“好好好,你好。”云皎满意道。
他又问:“所以,阿姐,你为何突然成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