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不要这只老鼠精,连红孩儿也没有真接受。
她正琢磨着,“好脾气”的误雪耐心告罄,对老鼠精怒斥:“你哭什么?男子汉大丈夫,就知道哭!再哭,再哭就把你吃了!”
白菰:……
“你个树精怎么吃我啊?”白玉哭得哽咽,越发悲恸,“谁规定男子汉就不能哭的,我就要哭!”
误雪:……
忽然觉得大王婉拒他,实在是明智的抉择。
白菰误雪同时望天:啊,不愧是她们大王,果然是见微知著,高瞻远瞩啊,早就看穿了一切。
忽地,旁侧长廊的拐角处,一道修长身形缓步出现。
误雪率先发现他,微微一顿:“郎君?”
哪吒犹自拄着手杖,白菰看去,心底有一丝异样。
这个分明眼盲的少年人,眼底却从没有对漆黑未知的惧怕。甚至,不过短短数月,他就将这一片的地形全部熟知,不在旁人帮助下也能行动自如。
但很快,哪吒的话打散了她的些许疑虑,“听夫人说,这位小郎君原型是一只老鼠精,最善探洞疾行。如今身在妖洞,夫人知我眼疾不便,特将它指给我。”
误雪看来,只觉了却一桩棘手差事:“哦?那正好,郎君将它领回去吧。”
白菰也无异议。
白玉有异议,内心骇然:完了!鼠鼠我啊在劫难逃了——还不如做苦力呢!:)
可他面上哪敢表露,眼泪反被吓没了,揪着误雪衣袖不想走。误雪将他拂开,他又去扯白菰。
哪吒平淡转身往回走,道:“小郎君,你还在等什么。”
白玉苦笑,只得跟随。
*
甫一回自己的寝殿,哪吒随手设下结界,隔绝内外。他毫无迂回之心,一抹炽亮的红绫便如灵蛇般缠上对方脖颈,白玉腿下一软,当真跪了下去。
“义、义兄……”窒息感顷刻而来,白玉骇极,唤道。
哪吒并未否认,他原本背对着对方,此刻才转身。
步履声渐近,白玉涨红了脸,余光中只见一双玄黑云纹履不紧不慢踱步碾来,最终恐怖至极的莲花香也淹没他周身,使得他战栗。
哪吒垂眸睨来,声线冷淡:“说,除却红孩儿,还有谁指使你。”
白玉面色一僵,霎时,脸上褪尽血色。
他在挣扎中仰头看哪吒,只见少年面色无悲无喜,就像是在看随手可碾死的蝼蚁。
不必再多胁迫,凛冽杀意已弥漫寝殿四周,明明白白昭示着所有。
白玉妥协了,唇角颤抖:“是、是义父李天王……”
哪吒眸色一暗,倏然却笑了,并不满意这个答案。
他的话语像轻声感慨一样,又透着化解不开的杀意,“昔年你能活,非我存心与李靖斗气,也非灵山之内不可杀生……只是因为那一刻,我未起杀心而已。”
蠢物,至今仍看不透,还需他点明。
“懂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