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,哪吒默了一瞬,一旁的木吒也是。
而后,哪吒又嗤道:“罪有应得。”
“郎君——”黑熊精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向一个凡人求救,但眼下只有他了。
木吒心念微动,天上五方揭谛监察下界,他们接近何处,便知取经人在何处。原是已到了南海附近,那一处是既定的劫难。
但……
哪吒的夫人怎又卷入其中了?
他不由望向哪吒,对方也恰在此刻抬眼看来。四目相对,哪吒凤眸微眯,含着冷冽的警告之意。
只一瞥,哪吒又转回头去,眸中晦暗未褪,却是对黑熊精道:“我有一计,你照做便是。”
黑熊精屏息以待。
“你天性贪婪,欲求仙问道,却用心不专。”身为活了数千年的神仙,哪怕自己的感情变得薄淡,哪吒也一眼便能勘破对方的狡诈之处,“既向云皎求取功法,又舍不掉洞府中搜罗的百家之术。”
云皎善于笼络人心,比他更精此道,可论辨心思丑恶,还是稍显稚嫩。
但无妨,往后这些他也会教给她。
“似你这般贪得无厌之妖,定然早盯上取经人的异宝……是也不是?”
眼下,熊晕乎乎,只会说真话:“是,我盗取了那唐和尚的异宝袈裟。”
木吒沉吟,并未开口,毕竟这一难他也知情。
怎料哪吒话锋一转:“我可替你救金池,而你须听我之令,照计行事——记住,是天庭的李靖李天王对佛心生不满,暗自遣你盗取袈裟,意图阻挠西行。”
李靖特赴灵山追问他护持取经人之由,却又对此无能为力,生出愤慨,狗急跳墙,极为合理。
“我会予你云楼宫的令牌,助你上天庭,将袈裟放入他殿中。”哪吒道。
木吒:???
黑熊精拎不清,仍想救好友金池,还想着继承禅院中的金银珍宝,不愿整座宝刹就此被灭不去的大火焚尽。加之受香粉所惑,当下连连点头:“好…好,我去。”
它就此离开。
木吒上前一步,混天绫不知从何处窜出,其上附着的炽烈灵力肆无忌惮在静室激荡,如盘旋的大蛇虚缠在他周身。
“怎么?”哪吒冷嗤,“你又要拦我?”
一个“又”字重重砸落,木吒倏然回忆起千年前随兄长、以及太乙真人,将意图弑父的哪吒押往灵山的旧事,心头一紧。
“可是…哪吒,你如此行事,确是过分了。”木吒瞧着他冷面修罗般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道,“取经人之劫,何故要牵扯到天庭,殃及云楼宫?你在云楼宫住了千年,那难道不也算是你的居所?”
过分?哪吒从不会觉得自己过分,做了便是做了。
要么他错了,他认;要么对方敌不过自己,那便是他对,对方认。
他先是淡淡扯唇:“我居无定所。”
“你以为灵山派我所行的‘护持’是什么?天上护法诸天、六丁六甲、五方揭谛、四值功曹和十八位护教伽蓝,已在暗中保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