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他倒应了,摇头:“不学,我夫人不喜。”
木吒:……
云皎嗜酸,连喝的水都偏爱酸果泡出来的,再加几块冰,日日都如此喝。
哪吒心绪飘荡,他原是居无定所之人,本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,摸清对方底细就走,甚至他想过更残忍的:妖物奸恶狡诈,断不可留。
但现在,一切不一样了。
在某些日夜,哪吒甚至怀疑过,且自问:究竟是谁告诉他妖便是罪大恶极?
他不记得了。
“年后。”哪吒忽然道。
凡界时兴年节,木吒托着茶盏的手一顿,震惊道:“你、你真要走啊?”
哪吒抬眼看他,似笑非笑:“我说的是你走。”
“……”
木吒心想弟弟可真冷漠,那倘若年后自己不肯走呢,他又能奈何?正暗自腹诽着,只见哪吒垂首喝茶,脖颈微侧,漏出一点旖旎的红痕。
木吒瞪大眼睛:我发现了什么!
夫人垂怜,为夫喜不自胜。
云皎细想黑熊精一事,仍觉不对,今日便设案卜问一二,怎知算出个始料不及的结果。
大王山太大,就算不再对外招新,也难免要与诸妖山往来,易物、通商,甚至互通妖怪间的暗信:譬如唐僧他快来了。
治山如治水,堵则溃,疏则通。若要壮大,必要开放,偌大一个山头不能自锁自封。
期间,自然也有过不少妖或人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,从未息止过。但还是那句话,御下之道,不在严盯死守,而在设局定势,明线有规,暗线有眼,让这些人掀不起风浪。
误雪又问:“大王,是大凶之卦?”
云皎摇了摇头,此事关系到她本身,若再严苛些,已落入“卜者不卜己”的古训。
算起来要格外小心。
她坐在桌案前支着脸,又细细看了许久卦象,轻叩桌案,才与误雪解读:“此卦,很古怪……天山遁,动九四,化天风姤。”
“起初凶险,对方隐遁而来,来势汹汹,心思不定,可很快,形势却陡然明朗。”和吃了菌子似的,说变就变,倒也应了“心思不定”一言。
“他似乎被什么限制了,天地规则,内在想法,总而言之……最后是平稳之象。”
而且就照这个趋势看……遁而遇姤,化险为夷,四稳八平,巍然不动。
怎么说呢,倒像个吉卦。
误雪也思索起来,面上有担忧之色,但不是很深。
生于弱肉强食的神话世界里,妖怪们的想法都被磨砺得很简单粗暴:碰到弱的恶茬就把它杀了,遇到强的恶茬就被它杀了,哈哈,十八年后又是一只好妖。
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
赢了算我强大,输了算我倒霉。
即便身处大王山这样另类的山头,也是道途变,天地不变。
误雪想了半天,问了个还算有良心的问题:“此人,会不会对大王山有什么影响?”
云皎搓搓手,解读起变爻。
拨弄算筹半晌,表情更古怪。
误雪:“怎么呢大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