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碗子山,波月洞。”
这下,云皎微微一顿,搁下茶盏。
碗子山波月洞,按照她对《西游记》的了解,倒有印象,也是一处劫难所在地。
那处是天庭的奎木狼化身——黄袍怪所在的妖洞,他本是二十八星宿之一,与披香殿的玉女仙子私奔下界,他化作妖,玉女化作宝象国的三公主百花羞,两人欲在凡界再续前缘。
那洞中的女主人,想必就是百花羞了。
“大王,我瞧着那怪凶神恶煞,待那洞中女主人并不算温柔,大王何不去一探……”
白菰话音未落,被另一道清朗声音打断:“白菰,当务之急是寻回那两名女子,这不才是你所愿?我已有些眉目,须与阿姐细谈,你先退下吧。”
白菰略微迟疑,见云皎颔首,方才告了退。
“阿姐。”红孩儿信步走来,虽有一阵子没来大王山,他神态间倒还自然,犹自倒茶。
云皎也神色如常,顺手往他盏中加了两块冰。
“阿姐还记得……”他亦喜饮冰,红孩儿语气渐柔。
云皎直白地打断他的话,像一个冷漠无情的钢铁直女:“诶,你当我弟弟几百年了,我又不是老年痴呆。”
——自然记得。
红孩儿一噎,将那点不自觉流露的心思收起,沉默片刻后,正色道:“那怪的功法路数我已探过,并不似寻常妖。他使得是一柄钢刀,其上暗蕴仙气,绝非凡界之宝。”
眼瞧云皎毫无讶异之色,红孩儿眸光微沉。
“阿姐,据我探查,近百年来,诸多神仙纷纷下界为妖。起初我尚未察觉端倪,彼此看来并无关联,可再结合最近一桩事,便显得微妙了。”
他道:“恰逢前些时日,阿姐与一群什么取经人有所往来,听闻他们直直西行,所经之地,便多为这些神仙落凡之地……是为何?”
昨夜,哪吒还礼云皎一串骨珠,眼下她便盘了起来。
待红孩儿问完,目色幽深地盯着她,云皎方抬起头,坦然与他对视。
“阿姐……”
“你很聪明,圣婴。”
云皎从未有意瞒他,只是遵循自然之道,天机不可妄泄,提前预知徒增烦忧,过早点破乱了因果。因果乱,事事皆乱,恐另生灾祸。
既然他已推测至此,云皎便顺势提醒:“取经人此行是往灵山求取真经,普渡南赡部洲众生,途经十万八千里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。你若遇见,顺心而为,但万不可伤其性命。”
红孩儿唇瓣微动,却又不再问了。
他知晓云皎有推衍之能,也与她探讨过此中玄机,悟出些许深浅。通晓天机者最忌扰乱因果,若用人情相胁,是彼此相伤。
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对不对,阿姐?”他最终只轻声道。
云皎默然片刻,笑了笑,“你会好好的。”
“我已赠那妖洞女主人傍身之宝,此事本是节外生枝,阿姐不必再管。”红孩儿又道,“倒是白菰……”
他见云皎正拢指掐算,语气沉肃,显出几分郑重劝阻之意:“白菰是僵尸之身,无法度化,修为亦无法精进,只能以白虎岭的怨气为生。此事,她本意是好,却已能看出日益偏执。”
自调查观音禅院拐卖女子一事起,云皎便放手让白菰去办,因她知晓白菰放不下当年的事。
白菰心系每一个遭遇苦难的女子,本是善举,却未能借此自渡,反而越陷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