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闻言,轻笑了声。
她复又挽着他出了藏宝阁,阁前有一片开阔的空地。
若用于操练自然不够,但只是二人切磋比划,绰绰有余。云皎先前虽说不愿与他拆招,但在准许范围内,她会尽力满足他。
长刀一横,刀风顿起,已如凛冬寒刃,荡起少女杏色的衣摆,连带发髻间几颗明丽宝珠也急促摇曳,碰撞出细碎清泠的声响。
“来吧,我不用灵力。”她道。
话并不多,但小夫妻间已有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,哪吒也未多言,转腕运刀,刀锋破空而来。
夕阳斜下,余晖泼洒,少年玄色衣袂翻飞,如画中苍劲有力的笔墨,时而擦过云皎袖角,他抬手,寒刀下压,再铮然上挑,锋锐之意乍现,竟似划破暮色。
刀与剑本有相通之处,云皎执刀并不使剑招,却在观望他要如何用,几番试探,手中稍显青涩的刀势便像模像样起来,甚至已有几分他招势中的冷寒锐气。
这倒叫哪吒微微一顿,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有所领悟,眸色渐渐幽邃。
说是偷师,应承破敌之技也被她很快琢磨出来。
他的夫人,确实不容小觑。
而云皎自然是觉得……偷师,偷师,偷师成功了!
她眼眸亮亮的,显然还觉得他使起刀来好看,风姿绰约的模样,刀式也那般流畅自如。
一场比试,打得酣畅淋漓。
最后收势时,哪吒的手却骤然一抖,他微微蹙眉,感受到身躯内的血液如受冰封,在地府中侵袭入骨的阴煞之气,似又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。
“夫君,你怎么了?”
云皎也察觉到他的僵硬,抬手去扶他握刀的手。
哪吒摇了摇头,压下不适,缓声道:“许是久未练武,有些手生。”
她仰头看他,是没瞧见他面上有什么痛楚之色,此番招势忽缓,或许真因生疏之故,心下稍安。
“无妨,多练练就好。”于是她收了刀,随口笑着宽慰。
哪吒便顺势问她:“若不与夫人拆招,我能否同夫人去武场?”
云皎替他理好微乱的发丝,没直截了当拒绝,只说:“过两日便是中秋了,待节后再说吧。”
“对了。”她的手微微停顿,似忽然想起,随意道,“你与忘存真人相处多,中秋宴,便由你出面将他邀来。”
为夫君找的师父,在大王山倒是个较为特殊的存在。
云皎本身用不上忘存真人什么,加之事务繁忙,鲜少过问对方其他事情,夫君的话题又总是只围绕在她身上。一来二去,对方占了一间小客居,在她看来却几乎和隐形人没区别。
好在他还算安分,除却黄风一事。
哪吒心想,如此恰好能让木吒在宴会上与云皎相谈,顺理成章引出白玉之事,正合他意。
他垂首,“嗯。”
又看出云皎面上虽泛着薄薄红晕,淡彻瞳眸却还是亮的,俨然兴致仍高,只是方才被打断了。
“可要再来?”他便问。
云皎眼睛一弯,眸中光彩更盛,“来!”
“这回,我们徒手过招。”她甚至还自己想好了方式,将两人的刀并置于一旁的石灯座前,而后回身,拍拍他的肩。
哪吒无有不从,再应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