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唯一一次。
她音色很轻,还带着点哄的意味,底色却是冷的。
“下回,别再受人骗了。”
红孩儿闻言,却眉心蹙起。
他俨然也知晓不少内情,瞳孔微滞,有一分不可置信:“阿姐,你不打算处置……”
云皎只说了五个字:“这是我的事。”
这是她的事,这里是大王山。
关于这出闹剧,云皎不比他们之间任何人了解得少。治山之道,仍是那句话——堵则溃,疏则通,她不怕风卷层漪,但她要这些人掀不起真正的风浪。
明线有规,暗线有眼,小妖们在此不是来玩的,是真的要做事的。
当日红孩儿胁迫白玉,云皎手下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,早早便来禀报了她。好在红孩儿也懂这个道理,他若真瞒了云皎,才是姐弟离心,于是转头便将自己下咒的事坦然相告。
云皎一贯是如此,她可以纵容,但他不可背离底线,若非彼此相知,这段姐弟情早便到了头。
几百年的姐弟,如何相处,已有了自己的默契。
云皎顺势告知了红孩儿另一件事。
从起初推算出大王山有人潜伏、到黄风突如其来的异常……以及黄风与忘存真人颇有渊源,此事倒又是红孩儿禀来。
“阿姐想借此探查谁是背后之人?”彼时,红孩儿道,“也是……此咒连阿姐都难察觉,若有人发觉,必定有鬼。但要我说,那两个都不是好的。”
云皎仍记得卦象,倒不是凶卦,但这不代表此事无需追究。
她笑笑:“一试便知。”
彼时,红孩儿还道:“我猜,会是那二人配合演戏。”
云皎没答话。
对于莲之,无论他参与与否,她另有打算。
*
红孩儿缄默不语,无法置喙阿姐的话。如她所言,这里是大王山。
何况此事,本也是他有错在先。
可看着云皎若无其事地牵起哪吒的手,还是让他眼下蒙上一层更深的阴翳。
夜风一拂,地府之中染上的阴煞寒气再度袭来,夫君一贯温暖的掌心难得有些发凉。
云皎有所察觉,立刻如常般嘘寒问暖,眼尾微弯:“夫君这是怎么了,可是觉得冷?我让麦旋风取件外衫来。”
哪吒垂眸看着自己的夫人。
上回在五行山为孙悟空设宴时,她与对方酣然畅饮,难得喝得微醺,这一回,她却只只浅酌了几盏。
是因她早料到,夜里她要看一出戏。
他心知,云皎尚未完全察觉他的真实身份,可她一贯的警惕,并不会让她完全放下对他的怀疑。
于是,这一回,连他也是其中戏子。
哪吒摇了摇头,轻呼出一口气,“不必麻烦,夫人。”
云皎便未再多言,浅淡的灵力自她掌心渡来,带着点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