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亦是天生地养,无父无母之人,从来就不知“伦理”二字怎写,就算加个“天”字也无用。
“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,我清楚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钉,砸去了对方脸上,“这个‘理’字,我无意你要供在天上还是地下,但要放在大王山,不行。”
口口声声是天理,不过是人欲。
“在大王山,我就是理。”
“与我讲‘理’,我只会让你天不从应,地不显灵。只要我想让你生不如死,你便是叫破了天,踏破了地,也无用。”
她眉眼彻底沉下,不再废话,清晰地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“你!你此番行径,乃是天理不容!”农户见说不通她,眉眼一瞪,骂出口来,“你这妖——”
他是不可能骂出口的,云皎早已施法,但没料到的是身侧忽有另一道灵光至,点点凛冽寒光,瞬息划破了对方的肌肤。
血如花瓣片片流淌,不是大伤。
但云皎看着,总觉得他原本的打算不止于此。
她回眸看去,是夫君动的手。
“夫人。”他抬眸,面色苍白,语气无澜,“我虽‘走火入魔’,亦不是一无所成。”
云皎的眸光凝在他面上一瞬,笑了笑,干脆牵起他的手离开,未再言语。
她已无需多说什么,手下明了她的意思。
来大王山做工之人皆会事先“背调”,那女子家中情况,误雪早已摸清。这位“父亲”家中尚有一子,正父承子业考取功名中,却愁钱帛稀无,才屡次三番想到卖女求财,不但如此,他还殴打发妻,发妻逃跑后,又欲娶续弦。
贪图钱财,哪里是为了女儿,分明为了自己。
这样的人还有什必要回去?
他能进大王山,自是小妖未见她时,先秉承着她一贯与人交好的态度放行;
但眼下,它们都瞧见她的态度改了……
这里是大王山,是妖山。
人要如何完完整整、毫发无损地走出妖山呢?
“夫君。”云皎搀着哪吒走出一段路,也难得生出复又回到起初的感觉,夫君依旧柔弱,甚至更甚原先。
她揉了揉他冻得发凉的手,心疼唏嘘道:“天太凉,回去歇着吧。”
在他开口前,她已转开目光,看向另一处的遥遥一点黑影。
山坳难得有一处空旷石砾地,能将方才的情景一览无余。白菰墨色的衣裙在寒风中飞扬,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清瘦笔直,如乌云坠坠,见云皎看来,朝其颔首。
她回来了。
*
几人一同回了金拱门洞。
误雪的炭火在此刻起了非常显著的作用,再用蕴含火气灵力的明珠一催,洞内一整个暖意融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