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仍未动,眼未眨半分,直到枪尖逼近眉心,他徒手截住那杆长枪,翻腕一推,枪。尖错开。
手腕翻转间,枪。尖被迫偏离方向,被他掌心暗劲一带,红缨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,倒转方向,直直转刺红孩儿。
“你——”
对方出手竟这般游刃有余,红孩儿目眦欲裂,后撤半步,双掌运劲,咬牙硬生生夺回长。枪的控制权。
哪吒顺势收手,轻蔑地嗤了一声。
两人再度拉开距离,他才开口:“红孩儿,我与夫人之间的事,你一而再再而三插手,打着‘为你阿姐好’的名义,可究竟有没有不轨之心,你最清楚。”
“就此收手。”他音色冷下,“我不杀你。”
“——否则,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此行,他就是专程来找红孩儿的。
无论如何,一切是他与云皎之间的事,红孩儿却屡次三番仗着义弟的身份越界。
云皎纵容红孩儿,因对方是阿弟,可对方何止想行阿弟应尽之责?
夫妻之间的事,又岂容对方一再插手?
犯的错,他认;任何事,云皎要如何处置他,他也认。
但当由他亲口告知云皎。
红孩儿,不配。
红孩儿眸色阴沉,死死盯着他,他能感受到这凡人的濒死之象,可即便如此,竟仍是临危不乱。
且枪上燃的三昧真火,神佛难挡,这凡人却能信手格挡。
这一刻,他头一回感受到对方身上爆发出骇人至极的威压,但他不惧,为了阿姐,他无所畏惧。
“好…好,那今日,不是你死便是我活,看招——”
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王,岂会被三言两语的挑衅唬住,就算对方再强,红孩儿依旧干脆利落地出枪。
他确是气愤极了,那珞珈山的龙女发觉了他的踪迹,竟敢拦他,打不过便耍起赖来,让观音出手。
而且……
红孩儿思及一事,眸色沉了沉,那龙女比之敖烈,容貌与他阿姐更像几分,也难怪昔日赛太岁会错认。
珞珈山自成困阵,他被龙女和菩萨联手锁在莲花池里足足十余天。那水便是观音玉净瓶中水,压制了他体内的三昧真火,棘手至极。
最后,他将池子打出个洞,放走了满池鲤鱼,才趁乱脱身。
木吒,白玉,连着这所谓的莲之,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诡计?
红孩儿与对方战作一团,见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直刃长刀,刀来枪往,不可开交。
他怒道:“观音为何要给麦旋风甘露水,你们又为何要拦我?”
他已然想通,观音要拦他,无非是怕暴露山中潜伏之人的身份。
木吒是个蠢货,阿姐早疑对方,上元之后便要将对方赶出去;何况,仲秋之时,阿姐本就要这么做的。
既然木吒注定要走,却还拦他去报信——
必定是山中,还藏着更大的人物!
“你们蛇鼠一窝,狼狈为奸,究竟意欲何为?”
哪吒长刀横去,以刀身截住枪尖,冷硬的兵器碰撞发出“铮”一声鸣响,倒并未如所言那般招招致命,更多是格挡,只是想打晕对方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