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皎瞧他神色,似是真的茫然,不由轻嗤一声,又问:“那么,如何压制这香?”
这次哪吒很快答了:“本身是香粉的效用,是故从前闻着浅淡,如今在真身便浓郁,我将真身莲瓣尽数拔去便是。”
云皎:?
“有没有,体面一点的方法?”她斟酌道,“变成秃子也不甚美观啊。”
“……”
哪吒看着她一副半开玩笑的模样,无奈坦言:“夫人,其实这次我并未刻意用,是你…喜欢这香气,被它吸引。若要化解,不用前一个方式,那便是……”
——她自己清心寡欲些。
他很早之前便有所察觉,若她自己有此意,就会相应地被其牵引,香粉虽会惑人心智,但若真是因他动情才催。情,那云皎中招,便是双方作用的结果。
“夫人并非意志薄弱之人,既已知香气有异,心存提防,便不会轻易受其所惑了。”是故,他将此事坦然告知。
云皎的目光在他坦荡的眸间逡巡良久,才风轻云淡道:“此事容后再议,你没事的时候,就拔两片花瓣给我玩。”
“好。”
只因一事僵持不下,并非云皎的风格,很快她便进入下一个问题:“究竟确切是谁派你来大王山,你又为何非要换作凡躯?你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,让你这个天庭的哪吒三太子愿意下界蛰伏?”
这也是她真正要探问的重点。
哪吒抬眼看她,问这话时,她神态认真而犀利,仿佛已从妻子的角色中抽离。
他没有隐瞒,从自己与李靖斗了千年开始,临到发觉仙躯中的杀意已压制不住,再到佛祖授意他下界,以暂时摆脱玲珑宝塔之法为利,他用凡躯金蝉脱壳,护持取经人,并探查她的来历,一一解释。
云皎微微蹙眉,风声她也听到过,没想到是以这些作为交换,哪吒虽已将李靖制服,但取经人这才不过上路一年,西行可是走了十四年,为何他说凡躯已撑不住,这又算什么护持?
哪吒眸色微动,告知她缘由:“是我察觉灵山对我有所隐瞒,不愿再配合。”
“至于为何要查夫人,夫人自己也猜到了,是你与孙悟空交好,佛门恐你轻举妄动。”
云皎立刻问:“那你可曾阻止过我什么?”
哪吒沉默一瞬,“我没有阻止。”
“为何?”她眉梢轻挑。
“因为夫人什么也没做。”
他一副眼观鼻、鼻观心的模样,极大地取悦了她的心。云皎眸色微深,片刻后,满意点头。
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软枕上,继续盘问:“你来大王山后,向灵山禀报过什么?他们有何动向,对大王山又是何态度,而你,又在大王山做过什么事?”
“我什么也未禀报。”
云皎一噎,这回却不太信,但他也都尽数作答了,极为开诚布公的模样,“灵山若要查一个人,自是有无数手段,夫人定也看得分明,正是你行得正、坐得端,无人师出有名,才遭了暗手。”
他还维护上了,至少言语上是如此。
云皎倏然回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算过的一卦:天山遁,动九四,化天风姤。
高山仰止,天道远行,急流勇退、避世守正。
九四爻动,好遁,君子吉,能动而不妄动,是为隐匿之卦。
是她在此做了个隐士,也是哪吒身处大王山后做了隐士,他确实是巍然不动,心有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