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只修行几百年的妖。
能叫他如此情绪骤变,可知那观音诫言,必是足以深远影响他命运的事。
“大王……”误雪看着沉默的云皎,忽而又张了张唇。
未尽之言,彼此都心知——还有白菰也不在了。
但云皎又知,误雪未必是想说此事,只是心里都明悟而已。
她看了误雪一眼,转而问道:“你此前提过,万圣公主年后将来拜访,可是有了准信?”
误雪的心既然柔软,心知白菰离去,云皎也表露过哀思,便不会再在她面前刻意提及。
能令误雪欲言又止的,若非白菰,多半便是那位万圣公主了。
若是猪八戒,云皎本就相识,她不必吞吐。
一听云皎主动问起,误雪不由感慨:“大王真是明察秋毫,确是她提前命妖传了讯来,言说这两日便会至大王山了。”
万圣公主在上元节前便递过拜帖,云皎心下早有计较。
这考虑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却也不短,碧波潭来大王山腾云不过半日,这其中的犹豫与权衡不言自明,究竟有几分诚心,尚需考量。
云皎拨动指间的金戒,忽地又想起来这是乾坤圈……算了,不管了。
“既是你好友,一应招待事宜,你自行斟酌便是。”
误雪应是。
二人正说话间,不再是麦乐鸡,而是终于重操起巡逻旧业的麦旋风前来禀报:“大王,西牛贺洲碧波潭万圣公主求见。”
云皎眉梢微挑,来得倒是时候。
她命误雪将人请入,但在此之前,她忽又叫停误雪,“她既来了,我自不会让她空手而归。相应的,她也需拿出足以打动我的诚意来交换。”
误雪凝视云皎片刻,垂眸应道:“误雪明白,一切但凭大王安排。”
见她始终以大王山利益为先,云皎眼睛微转,不再多言。
不多时,误雪便引着一人步入洞府。
但见那万圣公主,云鬓香影,一身绡纱华裳,行步间珠翠步摇轻颤,端是明丽光华。这般妖娆美色倒是其次,主要是一身亮晶晶的衣裙让云皎觉得她很有品。
云皎早前既说允她前来,特意为之卜算了一卦,“地水师”卦变“坤为地”。
师者,众也,暗喻权柄争夺;变坤卦,亦暗示若与之相交,或有承载重大收获之机。
作为一个贪婪的妖王,云皎打量起万圣,倒真有些好奇,对方能给她带来何等好处?
“碧波潭万圣,见过云皎大王。”万圣执礼甚恭,上前一步,盈盈拜下。
云皎尚算个和气的大王,抬手虚扶,请她入座,又让误雪奉上热茶,“公主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眼见这明艳的公主眉眼萦愁,云皎也不多寒暄,开门见山道:“看来,公主这‘御下’之困,已是迫在眉睫了。且将如今你的境况,再与我说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