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皎只觉他刻意咬重的“与我”两字怪异,再望他时,见他竟在走神,薄唇边还隐隐浮现一抹淡笑。
莫名其妙的,云皎又扬声提醒,带了些嗔骂的意味:“喂,往后丢藕人也要经我批准!”
哪吒听出她嗓音里早已不复方才的娇温,眸色微暗,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哪有唤夫君‘喂’的,都多久没唤我’夫君’了?”
现在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吗?
云皎还欲开口,哪吒已应了是,意为答应,却又道:“夫人方才利用我,眼下给些甜头也不肯。”
“都说你看出来就不叫利用啦!”云皎并不承认。
原本的打算,自是不必相告万圣她的夫君是何来头的,但云皎后又转念一想——
万圣几经思量,才前来大王山求助。
她是无意要碧波潭的势力,但对方既想借她的势,总要乖觉些。究竟诚不诚心,尚需时日验证,但无论坦不坦诚,武力震慑下,总不敢擅自任性行事。
若仅是凡界一座妖山,纵使再有名气,万圣兴许仍会生起多方结盟,互相制衡的心思。
毕竟万圣原先便是这般想的。
但倘若再加上天庭的“势力”呢?
万圣是一个有野心、初初展露锋芒的预备妖王,云皎并不反感与她往来,反而,还挺乐见其成,想看看对方真有一日能执掌碧波潭的样子。
哪吒自然明白她的心思,见她也开始出神,揽着她的手臂微松,却是更加企图吸引她注意的意思。
他装模作样地拱手,振振有词:“不愧是夫人,当真好计谋。”
云皎被他这副神态弄得起了鸡皮疙瘩,浑身一抖,还想嗔他几句,忽地被触发了“一受夸奖就自豪”的被动技能。
她当即昂首,应道:“那是自然!”
将你开除哪吒籍!
雪色渐有消融之象,某日清晨起来,正是云皎这个大王的休沐之日。
虽然无事,哪吒仍为云皎梳妆,云皎靠在圈椅上,慵懒地看向铜镜中映出的彼此身影。
百无聊赖下,忽而起了点戏弄对方的心思。
她朝自己发顶点了点,正为她梳发的哪吒顺势看向镜面,与铜镜中的她对视。
云皎盈盈一笑,唇边梨涡浅现,清丽的眸似春水漾起涟漪。
“夫人?”哪吒会意,她对今日自己的发型有新点子。
果然,云皎道:“今日我要梳个双髻,就是那种双丸子头,你替我梳过的……”
她开始比划指点,宽大袖摆随之滑落,露出一截纤细皓腕,俨然兴致颇高的模样。
对梳头已十足熟稔的哪吒,很快按照她的要求挽出两个圆润的发髻。
云皎对着铜镜左顾右盼,又道:“将你的混天绫取出来,替我绑上。”
“绑哪里?”
“……当然是头发上!”
哪吒低低应了声,红绫倏然现于他手,如霞色流光,缠去她乌黑浓密的发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