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也不知何时有的习惯,都会随身带着丝帕,方便时不时掏出替她擦拭。
随便擦什么,反正要么擦几乎没有的汗,要么在她才用完膳来捂她的嘴,偶尔风凉,还要掏出来替她系在颈上。
他的袖子里起码藏着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色彩的丝帕。
不会再用袖袍替她擦拭了。
来人试图解开她身上的绳索,但这是神仙的法器,他无济于事。
他一时凑得近,云皎更觉不对。
没有莲花香。
强忍疼痛,好容易说出话,她的语气却是厉色的,“你不是哪吒。”
对方沉默了片刻,仿佛目色一直凝在她身上,云皎不愿示弱,与他对视着,即便视线依然朦胧。
“……是我,阿姐。”他艰涩道。
云皎怔了怔。
“你为何在此?”
红孩儿一时未答,反而问她:“阿姐方才以为,我会伤害你吗?”
云皎沉默一瞬,“我不知是你。”
可从前,云皎总是能在一众妖中一眼认出他的踪迹,辨出他的气息。
红孩儿轻轻拂开她染血的鬓发,这才答道:“年关时在大王山,金银角与我说过他们有诸多法宝,我来此碰碰运气,想借一两件。”
他果真是想一人独自面对牛魔王。
云皎轻叹:“你不找我,却找他们。”
红孩儿没再说话了,他愈发屈下身,意图撩起云皎腿弯,将她打横抱起,云皎却道:“扶我便好。”
“阿姐从前不会推拒这些。”红孩儿言辞苦涩,“你伤重至此,非常时刻,何必还在意‘避嫌’一说?”
云皎明白此刻不是赌气之时,勉力立起身子,却仍是摇摇头:“不过是反剪了我的手臂,伤一会儿便会自愈,我还不至于走不成路。”
红孩儿只得搀扶她起身。
姐弟俩的气氛渐渐变得僵硬,一路同行,除却云皎说了声“去洞中找金银角解开”,再无其余动静。
但后来,行出一段,红孩儿又道:“阿姐……”
他仍是想要一个答案。
为何哪吒可以,为何他从前也可以,如今却不可以?
在从前她伤重之时,他背过她,抱过她,甚至在风雪之日,同裹着一件大氅,他们是相依共眠。
云皎缓过些劲来,看穿他心思,终究与他道:“若你并无情爱心思,我尚可当作是姐弟间的亲昵,可如今,不一样了。”
红孩儿紧抿着唇,好半晌,仿佛不愿自己的心思又被看穿,侧开头去,“阿姐,我只是想问问你伤势如何。”
她咽下喉间血水,自是顺势答,“我已好多,圣婴……”
但云皎又想,这话题不能总是插诨打科过去,不能成为这年幼小牛的心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