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不喜欢被当小孩儿,从前被误雪白菰说时都会激烈反抗,哪吒尚且记得——彼时,他们尚且未住在一处,只因被两个副手激将两句,云皎还刻意去他房中待了半晌。
但由于她太过愤怒,压嗓太过,不小心成了气泡音。
哪吒一顿,“夫人,一定要这样说话么?”
云皎也一顿,旋即略有赧色,强撑道:“你少管。”
“好。”
一旁杨戬投来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。
待膳毕,哪吒率先难以维持沉默,他先使了个眼色请杨戬暂避,随即凑到云皎身边,眼神中带着点无奈,又是惯常认命般的纵容。
或还觉得好玩。
他尝试哄着:“夫人,我的错,下回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权衡“下次绝不多言”和“下次绝对找个更好的理由以免二人争上”哪个更可行,最终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说法:
“下回若有客来,我定谨言慎行,不煞夫人威风,亦不让对方有开口的机会。”
若非杨戬,而是木吒,此时对方不会是暂避。
云皎挑眉,既见杨戬远去,倒还当真认真顺着他的话道:“还算记得你的本分。”
杨戬表示:我什么都没听到,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。
但可能嗑到了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个来回,便一同走向杨戬,相送他出洞府。
两只狗子早已跑去洞外撒野,杨戬注意到云皎已将小妖尽数屏退,亦知此方还设有结界,他略略正色,沉声接起早前的话题:
“天庭所为,杨某……实难苟同。你二人若信得过我,日后我自会暗中留意,若察觉他们另有动作,必来相告。”
云皎与哪吒对视一眼,颔首多谢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杨戬微顿,望向哪吒,“关于尊师太乙真人,这千百年来,三界之中再未闻他踪迹,你可曾探听过?”
毕竟昔年将哪吒押往灵山的是太乙真人,其中是否有隐情,亦或太乙真人还知晓莲花仙身的其他关窍,亦未可知。
哪吒沉吟片刻,方缓声道:“当年师父只道欲寻一处清净之地隐居,此后便杳无音讯。这许多年,我虽常下界诛妖,足迹遍布四洲,却也未曾寻得丝毫线索。”
云皎心下微动,听出他似乎有意在找太乙真人。
不免感慨,即便太乙真人与他断绝师徒关系,他也成了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,可本性被压抑,本能仿佛仍然在催使他记得原先的情义。
“此事。”哪吒顿了顿,“日后我自会多加留心。”
杨戬点头,不再多言。
几人一同出了洞府,春来,淅淅沥沥的小雨短暂歇停,薄薄日光穿透云层。
难得放晴的好天气,空气里蒸腾出清润的青草香,的确令人心旷神怡,并且两个狗子还在疯跑。
就真是狗的精力旺盛到超乎你想象,这俩不累的吗?云皎偏头看向它们。
杨戬轻咳一声,似也觉得狗子在别人的地界玩得太狂野了些,于是低低唤了声:
“哮天。”
哮天犬本质还是训练有素的神犬,当即耳尖一动,收敛野性,化作一道黑影落地,凝成一名身形挺拔、面容俊朗的黑衣男子,恭谨地站到杨戬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