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理所当然了。
但诡异的是,她似乎已不再记得自己前世的模样。
可分明诸多回忆清晰至极,为何记忆里,唯独缺了那一张原本属于她的脸?
还是说,她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张脸?
不然为何她如此笃定,甚至极快地默认了她一直都是她。
“夫人?”哪吒敏锐察觉到她的沉默。
云皎微抿唇角,压下心头那丝莫名异样,只道:“将混天绫取来给我束发。”
她方才从龙身变回人身,湿淋淋的长发粘在脸颊和颈侧,余下的青丝飘荡在池水中,如海藻般散开。
哪吒依言,艳烈红绫瞬间出现在他掌心,他让她转过身去,替她细细束起发来。
指腹时而触碰到她后颈,带起一阵温热酥。麻,但云皎有一会儿没说话,俨然已思索起正事。
“天庭想换掉你,是想以一众更好操控的傀儡代之。”
果不其然,她沉静下来,开始复盘当前的危局。
“而佛门的手段,看似温和实则更狠绝,他们希望‘哪吒’彻底消失,让这具莲花仙身彻底沦为一件纯粹的法宝,是为最大的傀儡。”
哪吒在她身后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在无关云皎的事态上,他纵心有所感,试图调动情绪,但反映在神情与语气上,依旧有些平淡。
但云皎逐渐在相处之中,寻到了如何调动他情绪的方式。
她微微侧头,并未完全转过来,只显出一点眉眼轻愁,表露了一分“脆弱”。
“无论哪一种方式,若日后我不小心中计,错认了傀儡是你,该如何是好?”
哪吒唇角微微翕动。
云皎彻底转回头看他,果真见他那双乌眸发生变化,在澄然池水中明昧,翻涌着她可辨的情绪。
占有欲与戾气,还有一丝极淡的…怕。
但沉默片刻后,哪吒并未顺着她预想的情绪爆发,那丝阴郁被他压下,他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:“夫人会中计吗?”
云皎反倒微有愕然。
“夫人如何会错认我?”
云皎眸色幽幽地盯了他好半晌,倏然也笑了,“若连枕边人都能错认,我也是糊涂了。”
“无论你是哪吒,还是莲之。”她微扬下巴,颇为自傲道,“我皆不会错认。”
哪吒淡笑:“嗯,夫人聪慧,怎会错认夫君。”
“但夫人既有顾虑,我亦向你保证。”他顿了顿,郑重道,“无论如何,我必永伴夫人身侧,绝无背叛。”
“你是我妻,天地共鉴,亘古不移。”
言罢,他伸出手,与她掌心相贴。彼此的手上尚有水痕,一点点寒冷的水珠滑落,在温热的肌肤上流淌,氤出丁点热气。
修长的手指穿过的指缝,与她十指相扣,他重新种下了那个“同心咒”。
他轻道:“这曾是夫人为我种下的咒术,无论换作哪具躯壳,它也应当永远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