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分明也是精怪化人,与他年岁相仿,却有远超乎精怪的灵智;
她还知晓灵台方寸山有世外高人;通晓三界必起风云,提前结交取经人;甚至,她已明自己的夫君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举世杀神,仍丝毫不惧。
她总能料事于先,从最初便是。
哪怕无法预料所有细节,却早看清结局。
更像方外之人。
这下,云皎似乎隐有设想,设想那个没有哪吒的“如果”。
她沉默了一瞬。
旋即,却依旧道:“没有如果。”
红孩儿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,他不知云皎的片刻迟疑意味着什么,也不敢再深想。
但他想,这便够了。
只是,若她早知他会离开,若她早知彼此没有结局……
那他所有祈求的、等待的、盼望的,在她看来,岂不早就如注定消散的云烟般?
原来,一切从最初就错了。
“好。”红孩儿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面色变得异常平静,“阿姐,你既不要我做亲人,亦不愿接受我的心意。那么,从今往后,我不愿再看见你。”
云皎猛地回头,怀疑自己听错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我恨你。”红孩儿迎上她的目光,依旧平静,甚至看似平淡,“今日我自愿辞行,前往珞珈山,望你我……永不相见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云皎喃了一声,心思微散。
便是这般心神紊乱之际,红孩儿才有机会出手轻按在她后腰的凹陷处。
那是她的逆鳞所在。
比之此时她未表现出的五脏六腑翻搅般的剧烈疼痛,这点细微的不适根本不算什么,可她却感受到一阵陌生的悸动。
不是红孩儿的动作带来的,却也是他导致的。
云皎几乎从没有将自己的软肋暴露给别人,哪怕是哪吒,次次也只是揽在她后腰稍作轻拂。但这一次,她从始至终背对着红孩儿,不曾对他设防。
他却如此做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的痛,是真实的、来自心底深处的痛。
下意识要闪身避开,红孩儿却太了解她,反倒顺势借力将她推给一旁的哪吒。
法阵本是云皎所设,阵眼是她与她的法宝,她身形一失,维系结界的法咒也顺势溃散。
哪吒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云皎,眼中寒光乍现。
方才红孩儿触及云皎逆鳞的刹那,他几乎要出手,但下一瞬,却见红孩儿主动迎上那金箍。
云皎自也看见了,可她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。
阵法散去,冰寒朦胧的灵光仍在四处飘荡,掩人视线,红孩儿却始终深深望着她。
“阿姐,你不是无亲无故之人。”他唇瓣翕动,见她身后,是她的夫君哪吒,“你有亲人了。”
他看向哪吒,是托付,亦是请求。
哪吒揽着云皎的手臂不自觉收紧,方才因红孩儿触及逆鳞而升起的怒意,在这一刻化作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