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量纤细,张臂将那宽大且明显属于男子身量的“裙子”展开,也不知是衣上的系带、或是围襟垂下,几乎曳在地上,晃荡几下,对比之下,一切便更显得荒谬至极。
赶在哪吒要开口之前,她先发制人:“你起先见我时,穿的便是一身水红粉裳。别以为我不知道!也不是为了见我特地穿的,五行山下你也穿的那身,可见你喜欢这种……”骚包的颜色。
哪吒眉心微动,没想到云皎已然想到——最初,他们在五行山下见过。
实则,彼时谁也没瞧见对方的脸。
哪吒不知云皎是何时反应过来的,但记得彼时他发觉此事时,心底不免感慨一声:或许这便是缘。
因缘际会,缘系,情生。
他瞧着云皎一副雀悦的神色,往日,他从不拒绝云皎的提议,但此刻唇瓣翕动,怎么也不愿意。
“没穿过这样浅淡的颜色。”他企图劝说。
“哦……”云皎拖长语调,已读乱回,“我懂了,你是嫌不够艳?变成大红色你就肯穿了是吧?”
“……”
她作势要用术法将裙子变红,临到掌心灵光显出,却只闪烁了一瞬便熄灭,笑语嫣然道:“骗你的,我才不变呢,粉红花瓣就是粉红花瓣,你必须给我穿这身!”
“……”
云皎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套西游版本哪吒戏服,绿裳粉裙,极鲜亮的翠绿,极鲜嫩的淡粉,可谓是非常莲花的配色。
当然也有上罩莲花云肩,下着荷叶裙的款式,其下压着的便是。她掏了出来,也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若说天上的神仙没人穿这般鲜艳的颜色吗?那当然也有,何况她眼前这个哪吒本就爱穿艳色衣袍。
他只是不接受这种款式的而已。
哪吒已将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线也绷着,连周遭的气压都好似低迷几分。
云皎也不管,犹自兴致勃勃,又翻出另一件戏服来——
他看去,这件更夸张,裁剪的极为“节省”的红肚兜,靛蓝裤,外罩一件雪白外裳。
成何体统?
见哪吒不说话,面色发黑,甚至有几分青,云皎就像是故意挑衅,单独拎着那件赤色肚兜晃了晃。
这件其实做工很精致的,剪裁得当。
云皎看过后在心底暗暗点评,这裁缝手艺真不错,下回还订。
“你到底穿不穿?”云皎还在挑挑拣拣,又将这几件宝贝衣服对着他比划。
她还有诸多“哪吒”套装,但面前的哪吒始终不言,让她耐心渐无,撇嘴道:“你若不穿,那你就不是哪吒!”
哪吒已将唇抿得死紧,一副绝不受辱的模样。
在云皎看来,也不过是受气小媳妇最后的负隅顽抗罢了。
“夫人心中的哪吒……”他终于开了口,但语气微沉,气息不稳,“便是这副德行?”
哪吒早有预感,他的夫人多半为方外之人。
她对“哪吒”这样一位神仙、或还有孙悟空、杨戬,甚至诸多所见之人,有一番另外的属于自己的理解。
“什么叫这副德行?”云皎不满他的语气,将一双桃花眼瞪大,“你讲话客气点。”
哪吒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为了逃避这些荒谬丑陋的衣袍,他将目光落去另外几个打开的箱笼,见其中放着璀璨金光的锁子甲,皮毛油亮的虎皮袍,就连暗色的褐红袍上都织龙绣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