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浅笑。
他不再说话。
一路絮絮叨叨,回到金拱门洞府时,云皎的酒也醒了不少,但脚步竟难得有些虚浮。
那酒的后劲竟然老大,才喝一坛,到现下都缓不过来。
但好喝啊,云皎想。
哪吒带她回寝殿,先将她安顿在软榻上,见她双颊酡红的情态,便知她心意,俯身在她耳畔哄:“回程前,特地去给夫人多买了几坛。夫人若喜欢,日后也常备着。”
云皎被哄得开心,扯住他衣袖,含含糊糊:“好,你是好……”
“夫君”二字尚未出口,哪吒忽问:“我是谁?”
“你…你……”云皎被他发癫的样子弄得无语。
“夫人,我是谁?”
“你是大傻花!还你是谁,找骂…%*#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云皎是喝醉了不是变傻了,他在这里把她当小孩儿玩弄,别以为她不知他又存了什么心眼子。
醉意都因这一打岔变浅了些。
她接过哪吒递来的醒酒果茶,小口啜饮起来,片刻后,干脆做点正事。
使唤哪吒布下隐蔽结界之后,她搁下茶盏。
“我起初以为,你回归莲花仙身,率先有行动的会是天庭。”云皎沉吟道,“没想到,却是灵山先动。”
——没错,喝醉也不耽误云皎复盘。
号山之前,金吒亦来过大王山。
联想到幻境之内有疑的“金吒”,云皎询问哪吒,哪吒如实回答:“我塑莲花身后,虽也常去灵山,却少与金吒寒暄……陈塘关一事后,他比我更早皈依灵山。”
哪吒自刎后,又经历了金身法庙一事,之后金身被毁,才被太乙真人和金吒木吒带去灵山。
但满打满算,也不会超过几年,云皎问哪吒,果真得到肯定的答复。
“不过一年。”
“是故,在这一年间,他已上了灵山。”云皎疑道,“彼时,他便是…现如今的模样了?”
哪吒颔首,“嗯,我不知他是否也失了七情六欲,他仍有肉身。”
两人心下的结论皆在对视间。
——但观其行举,已是形如傀儡。
云皎抿了抿唇,又道:“这趟东海之行,我便是想看看天庭如何打算,有何行动。”
她打算激一激天庭。
云皎一贯的风格便是如此,若无势,便自己造势,看似闹事,实则是投石问路。
天庭一直在暗处,但这般蛰伏才最是让人不可探究,不如引他们主动出手,好看清他们的行事章法与底线,与此同时,又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确凿的把柄。
此趟她也没打杀谁,闹亦有缘由,是四海欠了“她”的。
“夫人也确然看见了。”哪吒道。
目前而言,也只算窥见冰山一角,云皎揉了揉眉心。
哪吒干脆替她轻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