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她揽得更紧,道:“夫人,我明白了。”
他的皎皎是如此,总是大度豁达。他教会她的东西,她很快便能举一反三,他对她一分好,她便能还以三分。
那若是他倾尽所有去爱她,将整颗心都捧到她面前,是不是,有一日,她终会爱他不再那么浅淡?
在地府里她未能毫不犹豫应下同生共死的诺言……
是不是有朝一日,她会变得坚定。
哪吒又想,即便云皎不会。
他亦会。
他会毫不犹豫,为她生,为她死。
“夫人一眼就能认出我……”哪吒又回想起云间的那一幕,心头滋味复杂难言。
那一刻,他心里蔓延着无边担忧与不安,但除此外,心底竟有一丝可耻的庆幸在蔓延。
庆幸她认得他。
当真只凭一眼,就笃定地认出他。
云皎听他如此道,弯起眼轻笑:“你是哪吒啊,真正的哪吒,谁能错认你?”
还是,她的夫君。
哪吒静静凝视了她片刻,无比认真道:“唯有夫人,能一眼认出‘我即是我’。”
只为这一眼。
千般劫难,万死何辞。
云皎坦然承认:“当然,我可是你夫人!”
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,笑了起来,低声道:“是。”
一时寂静之下,流云飞速自身畔掠过。
云皎总觉得哪吒仍在胡思乱想,于是寻了话题岔开:“方才在如来面前,你似有一瞬不对劲,怎么了?”
哪吒微微抿唇,摇头:“我说不出,只是一瞬心悸,身上却无伤,许是佛音影响罢。”
“佛音?”
“从前我会常去灵山聆听佛音,以消弭杀伐戾气。”哪吒解释道。
可如今渐渐明了灵山的意图,哪吒从很早便察觉灵山不再信任他,这佛音究竟是好是坏,是净化,还是桎梏,已难分辨。
云皎若有所思,又想起一事。
“那日在毒敌山,琵琶精的音术袭来时,我见你似乎也蹙了眉。”
哪吒凝视了云皎许久,也在沉思,最终吐出一口气道:“或许,是我生了六欲,不再是全然的无魂无情之身?其实并无疼痛,只是一瞬心悸。”
这一次,云皎并没有反驳他。
她静心沉思起来。
*
二人回到大王山,已是暮色四合之际。
云皎还想细谈方才未尽之事,哪吒却执意先寻误雪替她查看伤势。
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,恰好也到了饭点,二人索性去饭厅随小妖们一同用膳。
期间遇上误雪,误雪仔细瞧了瞧那道浅痕,又看云皎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,心里琢磨着郎君离开前不是特意找她取了药吗?
面上她未露声色,只温声笑道:“大王,郎君,好在这伤不重,好生将养几日便无碍了。”
说罢她又要去取新的药膏,哪吒才坐下,又腾地站起来,“我来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