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皎看着白菰躲闪的眼神,便说好吧。
临到年关,云皎再度将能请的人都请来,这一次,她不再觉得清冷。她想,或许人生本如天边月,有盈满亦有亏缺,聚散离合本是常态。
见过圆缺,历过冷暖,方知灯火可亲之时,既见美好,便当惜取当下。
阎王果然前来拜访,身后阴差携了一众阴司之物,这些物什却不能直接拿进金拱门洞。
云皎索性叫阎王带着麦旋风去山外吃,她也去了,看着那狗子直接吃得肚皮圆滚。
她在场,哪吒也在场。
哪吒似还记得她的叮嘱,自然随行,他还有极自然的理由:“我放心不下麦旋风。”
云皎被这个“放心不下”震撼了,另一面,正摸着狗子的阎王也茫然抬头。
“谁?谁放心不下,放心不下谁?”
哪吒瞥了他一眼。
阎王霎时感到后颈发凉,乍然回神,继而是更深的茫然——杀神哪吒放心不下被他杀过的狗,啊?地狱笑话。
麦旋风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有干饭,但待阎王摸它,它便哼哼两声,待哪吒看来,它又汪汪两声。
云皎将这狗子的表现尽收眼底,心里感慨,自己果然神机妙算,这狗子真是天生带福,后天成精,太会来事了。
有这本事,有福也是应得的。
说着说着,狗子又叼着一物凑到她裙边,一双湿漉漉的眼黑亮如浸了水的葡萄,还冲她摇尾巴,“大王,这个我想送给你~”
云皎定睛一看它叼着的物件,是一种地府特有的红玉,赤如血色浓郁,却无甚煞气,有些固魂的效用,即便不做法器,仅做饰物亦是上品。
哪吒替她将玉拾起,云皎看着这满眼写着“快夸我”的狗子,坦然承认——啊,确实可爱,她的心也化了。
这狗子,就算不是白毛也实在招人稀罕!
阎王笑容可掬,还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,也道:“云皎大王,你收下吧,我此番前来,还另备了些薄礼赠与你和三太子。”
能见到狗子,先前在地府那点小意外,他已是早不记得了。
云皎也含笑:“阎王太客气了,你我皆是麦门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
阎王:“啊,是,是是,都是麦门人。”
现下的阎王感觉这“麦门”,当是他家麦旋风创立的一个门派。
言辞间,一时宾主尽欢,气氛融洽。
*
除夕那日,红孩儿也随母亲铁扇公主来了。
少年身姿挺拔,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跳脱不羁,多了几分沉静。到底是喜庆的节日,他今日也穿了一身红,使得肌色愈发胜雪,额间的红痣也被衬得灼灼妍丽。
云皎待他一如往昔,亲手为他斟上他爱喝的果茶,又温笑道:“我做了你爱吃的菜,你可要多吃些!”
她早说过,只要红孩儿想,大王山永远是他的家。
红孩儿接过茶盏,笑了笑,他也为云皎带了新年贺礼。
——是两枚玉佩,同心之玉。
白玉莹润,其上窥不见任何瑕疵,是四洲难寻的籽料,或许还要等待时机才能寻得,一番精雕细琢,一看便花了大心力。
哪吒也怔了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