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什么也没再说,但他亦明白,今日这“势”,足以暂时让他夫妻二人肆意妄为。
余下的事,余后再算。
昔年剔骨割肉之仇,横遭污蔑之仇,今日,当一并相报。
火尖枪化作昔年的雪色刀刃,一刀划向敖广脊骨,龙筋被掀起挑出。云皎见状,忽而启唇:“哪吒。”
他微微侧首看她。
“三千刀。”
东海幻境之内,云皎亲眼目睹那少年自刎,每一次下手,她都在心里细数。
不多不少,恰是三千刀。
哪吒微怔,旋即会意,毫无迟疑将刀影幻化三千刃,刀刃如雪,映衬血色。
一切结束时,敖广已成血龙,奄奄一息,被弃于山门之外,任其自生自灭。
四海兵潮渐退,云皎向东遥望。
她欲亲自取回那枚明珠。
“……大王。”久未出声的龙女,却忽而开口,“你既已宣告与四海无关,此刻再入东海,无论是否有结盟之由,皆会落人口实。”
云皎一时未言,听她继续道:“大王若信得过我,不如由我去取珠。”
这下,云皎深深看了龙女一眼。
“如此,有劳。”云皎最终颔首。
龙女微顿,她不知云皎一贯是个前手打架、后手就能嬉皮笑脸说你我关系好的性子,在她愕然间,云皎却已将目光转去余下的敖闰敖钦身上。
事关自己父王,龙女仍难免紧张,刚想开口,云皎先道:“今日结盟,天庭为证,调来之兵我收下了,至于东北二海龙王更替一事,我自会呈报天庭。”
实则是天庭肯定会找来,不必她亲去。
而龙族内部如何择选新王,便与她无关了。
敖钦关注的是这兵竟是真要,云皎精得很,不会直接被她挖去大王山吧?
他欲言又止,哪知云皎根本不与他玩精的那套,直接道:“你与敖闰既已调兵前来,天庭便已知晓,此时收回,等同毁约。自己掂量着吧。”
敖钦:……
既已到了她手中,她自然可用,即便不能用来固兵防,但卖卖普通劳动力也是可以的。
敖闰望向女儿,又看向云皎。想起先前敖烈回西海时曾说:云皎也非是奸恶之徒……他虽不全信,但眼下别无选择,只得默许。
敖钦见兄长如此,亦不再多言,二人齐齐拱手:“单凭大王定夺。”
风波渐息,尘埃暂落。
云皎关门送客。
龙女看着云皎转身离去的背影,比之千年几乎未曾改变的自己不同,云皎似已变了不少。
取回龙角后,她的身形彻底脱离少女的青涩,如抽条的修竹,一袭红衣明媚,暮色之间,更似灼灼明焰,亮烈却又沉静。
她仍在不断生长,从独行拒众,到借势而行。
龙女的目光久久凝在那抹红影上,直至对方成为一个小点,她忽然清醒意识到……
自己要做的不是追随旁人的身影,而是也往前走,哪怕是与之不同的道途,只要不停下。
抛开自缚之念,专注修行,才能真正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