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是一样的心意,怕她心有负担。
云皎闻言,果然松了口气,一句“多谢”又要脱口而出。
红孩儿终于打断:“别再客气,号山诸多妖兵,本也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。”
云皎凝视他,良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误雪也已替他看好了伤,他起身。
“风餐露宿回来,还是先修养几日。”云皎却摇头,“再叫误雪看看,确认这寒症不伤根本再回。”
她的语气还同从前一样,面对阿弟,带着一点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关切。
红孩儿见她这般语气,也下意识应好。
旋即二人皆一怔,失笑。
*
红孩儿还是未留太久,待误雪与云皎禀报他的伤势已尽数好全的那日,他也与云皎道了别。
道别也不是面见,而是托小妖与她打的招呼。
彼时,云皎正在巡山。
她自主峰金拱门洞起始,缓步行过大王山蜿蜒的整座山脉,恰是春深时节,主峰巍峨,大小山峦便如星拱月,春花盛放,竞相盛放于山间。
往前门去的路上有一条小溪,一直延伸至后山,途经莲花池,最终汇入寒潭。
云皎也沿着这条路走。
幼小的妖兽好奇看着这位山中最大的王,顺着她的脚步,蹄声得得,清脆泠泠。待她身侧随行的妖先锋看来,又调皮奔走,四处散去。
近来山中因封禁甚严,确有些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,但今日云皎走这一趟,却发觉,许多人见了她,又渐渐安宁下来。
她是大王。
是整座大王山的主心骨。
他们见了她,便不再忧心,不再揣测,看她的眼神是安心与期盼,望她能携着他们拥有一份富足安宁,更盼她引众人脱离眼前困厄。
云皎再往远处看,人族村落炊烟袅袅,有一小少年正追着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獾精在田上疯跑。那獾精俨然在逗他玩,快被追上又刻意放慢几步。
很快,小少年的母亲唤他归家用午饭,吆喝声响亮,钻入这边一行人耳中。
还有诸多小妖的声音,笑闹,吆喝,甚至还有不知从哪个妖洞里飘出的呼噜声,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混成了一种她从前并不在意的喧嚣。
可此刻,这喧嚣落在她耳中,也成了宁静。
云皎想……
这便是人间,这便是红尘。
日复一日,又生生不息。
是她的“家”。
*
之后的日子,云皎开始在寝殿内处理山中事务。
她已逐渐意识到,那日床榻间发生的事真不是错觉。
自炼化七情后,哪吒的变化一日比一日清晰。
起初双重锁链的确足以压制他,只要他心起杀念,银链缚身,金链刺骨,会将他死死钉在原处。
他因此而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