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:“用兵刃刺入这里,只要是我自愿,你便可以刺穿。”
杀死这具莲花仙身的秘密,唯“自愿”二字尔。
云皎长睫剧烈颤动起来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将心剜出,我便会消亡,这颗心会重新化作莲种被灵山取回;将心刺穿,我也会消亡,但无人再能将它取出,它会与我一同散于天地间。”他呢喃着,“皎皎,世间万物不可摧折的莲心,只有面对你,唯有你可以……”
云皎奋力挣开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在颤,分明握兵器时,她从未颤抖过,甚至哪吒也曾说过她的手很稳。
但此刻,仅仅只是被他触碰了,她便颤得不能自持。
哪吒的手也在颤,他似乎在克制,压抑。
良久之后,他的声音透着喑哑和疲惫,“……我不想再变作从前那副模样。”
他是哪吒。
不是杀戮的傀儡。
“若有一日,锁链再也缚不住我。”
他看着她,面色仍是平静的,看不出其下的心绪,说出来的话却极烈。
“求你杀了我。”
说过一起死。
但哪吒想,他如何舍得呢?
“不要让我杀你,不要让我杀任何无辜之人。”
他如何能杀死自己的妻子,又如何要求她陪他一同赴死。
他做不到。
若真到了那一日,他情愿死在她手下,也不要同生共死。
“天地间,唯有吾妻,可以杀我。”他道。
云皎望着他,唇瓣几张几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犹记得哪吒数次问她这些问题时的神情,总是含着笑,仿佛只是在调笑。
如今恍惚想来,她从未给过他答案。
同生,还是同死,亦或是一人生,一人死。
她想起了太乙的记忆,到了此刻,好像成了一种警示。如何与天斗,如何与“天”斗?
前车之鉴,血淋淋地摊开在她眼前。
但她想,既已有前车之鉴,她知道那条路最终通往的结局是多么凄惨痛苦。
——她不要哪吒再走上那条路。
“夫君。”云皎终于开了口,声音很轻,她毫不避讳地凝视着他那双眼眸,“我可以为大王山而死,可以为了三界苍生而死……但我不能为你。”
哪吒看着她。
“你亦是如此,哪吒。”她一字一顿道,“你可以为陈塘关而死,可以为天地大义而死,但不能为我。”
“可为义故,不为情亡。”
“答应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