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观音之命,压根不会招惹取经人,先前在镇海禅林寺交手,那白玉还小心翼翼不敢伤任何人。
这是师父的劫难,不然,这般废的鼠,只要他一棍子下去,对方根本没可能将唐僧捞来这陷空山来。
至于那“遗鞋计”,他在西梁国便同云皎见识过,更不会上当。
倒是那小白鼠见迎面来的金箍棒,还吓得“啊呀”直呼:“大圣饶命!”
没办法,孙悟空还放水了。
如此想着,他只优哉游哉跟在哪吒和云皎身后,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。
猪八戒亦是如此,嘀嘀咕咕,“猴哥,你说那小白鼠,待会儿见了咱们会不会又害臊,他怎得做那般装扮——”
话未说完,孙悟空一把捂住他的长嘴,不许他再“剧透”。
哪吒又莫名其妙看他们一眼。
云皎的目光,则是愈发意味深长。
白菰率先打头阵。
哪吒与云皎紧随其后,孙悟空扛着金箍棒,探头探脑的猪八戒也跟了进来,只留沙僧在外看守。
这无底洞,上次哪吒与云皎已来过一回,虽然洞中路径曲折回环,岔道繁多,好在有过上次经验,还算从容。
白菰心情复杂,一边走,一边轻声呼唤:“白玉?白玉,你在吗?”
声音在空旷的洞中回荡,包括一行人的笑闹声,夹杂着几声“师父”的呼唤。
白菰的心情愈发复杂。
无底洞不是不好,相反,此处被白玉布置的很好,她一点点看去,石壁隔一阵便凿出了放置明珠的灯盏,间距与大王山分毫不差,沿途还摆放了不少盆栽的幽兰石竹,转角处,偶然还有石桌石凳。
这些,都是从前她嫌弃白玉拿了大王山的工牌却整日躺平,拉着他一点点交代的。
如今,都被重新安置在这座洞府。诸多东西,都能看出他费了心思。
但白菰也还记得,从前有一回,她同白玉聊天,问他日后最想去做什么。
彼时的白玉又是懒洋洋瘫在石头上晒太阳,闻言想了想,说:“我自小在灵山长大,其实没怎么好好逛过凡间。”
“刚下来那会儿,落在一处叫陷空山的山坳里,听山下人说山中恰巧有个无底洞,我便在那儿暂时落脚,偶尔帮帮山下的人,他们都称我为地涌大王。”
白菰一听,微微挑眉,没想到整日躺尸的小白鼠,也是一方妖王。
白玉却摆摆手,“我哪算什么王?在陷空山待了些时日,觉得实在无趣,我便开始在四大部洲到处游历,而后,倒霉地被牛圣婴找到了……”
然后,就来了大王山。
两人说起这事,都笑了起来。
白玉又道:“但往后若有机会,我还想游历四洲呢,还有好多地方我没去过,不过首先,我得把修为提上去,不然走哪儿都容易挨揍。”
白菰那时还提议,可以在山中给他寻个师父指点。
彼时的白玉还算个小卧底,哪吒不肯叫他离身,他哪好再叨扰旁人,将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罢了罢了,瘫着也挺好。大王都说,我是躺尸鼠。”
彼时的白菰,也已油尽灯枯。她无力再教导白玉什么,也心知自己不再有漫长岁月陪他一同修行,最终,她沉默了下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