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下次了。”无惨收回眼神,不等黑死牟有所回应,便消失在了这间富有生活气息的屋子。
铃音眼前一片模糊,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在越发模糊的视线里,她看到无惨消失在视线中。
不是来杀她的吗?死亡的威胁远去,她不再像之前一样恐惧。只是她无法正常思考,好难受,好难受,头痛得好像要死掉了,眼睛看不清楚,耳朵一直在嗡鸣,下巴好痛,全身都好痛。
意识模糊间,她听到了先生的声音。他扶住她的肩膀,用袖子捂住了她的口鼻,“铃音,铃音,慢慢地呼吸。”
柔软的布料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,她像他说的那样慢慢地呼吸。意识渐渐回笼,窒息感消失了,她终于能够自主呼吸,眼前不再是一片迷雾。
周围的一切变成了熟悉的样子,缘侧,拉门,案几,榻榻米,都是她熟悉的东西。先生的脸出现在眼前,他似乎很着急,神色担忧地盯着她看。他轻柔地为她擦去眼泪,为她整理鬓发,握住她冰凉的手。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,她从来没听过他这么急切的声音。
意识渐渐清明,铃音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。她握住先生的手,朝他笑了一下,“没,没事的。”
黑死牟终于看到她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睛。他把她搂到怀里,一下下地抚摸着她仍旧在颤抖的背,叹息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“先生,先生……”铃音终于搂住他的腰,把话说了出口。她太害怕了,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,怕无惨会杀掉她。她不安地寻求先生的庇护,一遍遍地用颤抖的声音问他:“我要死了吗,先生,我是不是要被杀了?”
“没有,没有。”黑死牟一遍遍地回答她,试图安抚她的情绪,“怎么会杀你呢,不会的。”
这么来回几遍,铃音才不再颤抖。她仰头看着先生,委屈极了,“他为什么会过来?”
黑死牟也不知道。按理说,之前的事已经过去几天了,无惨大人要是真想杀铃音,不会拖到现在。而且,现在铃音还在他怀里,这更加能够证明无惨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想杀她。
无惨大人似乎很生气,一直追问那天的事。那天的事他清楚,鸣女清楚,无惨大人肯定也清楚。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,只是一个拥抱罢了,他不在乎,也理解她不想说的原因。她是个单纯的好孩子,这不是她的错,更不能怪她。
但是,无惨大人似乎非常在意。明明之前连铃音的名字都不知道,现在却专门过来强调这个微不足道的拥抱,甚至动怒,把她吓成这样。这实在不像无惨大人会做的事。
“铃音,无惨大人不会杀你,相信我。”黑死牟只能用这样单薄的话语安抚她。她的眼睛都肿了,明日醒来会难受的。她从来没被吓成这样过,连呼吸都困难,这太伤身体了。他一想到这个,心中就有无限的怜惜,对铃音来说,这实在是太沉重的事情了。
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,刚刚惊惧过什,得好好安抚她。黑死牟捧住她的脸,细密地吻她的脸颊,柔声安慰她,“明日不练字了,我也不下棋了,陪你玩一整天,好不好?”
铃音在这柔声细语的安慰声中渐渐平静下来。她还没吃晚饭,恐惧一消失,只觉得肚子饿得难受。但她准备吃的茶泡饭早就洒了,甚至洒在了榻榻米上。她闷闷不乐道:“我的茶泡饭没有了,榻榻米也脏了……”
见她能感受到饿,还想吃东西,黑死牟才松了口气。他扫了一眼榻榻米上的东西,继续轻声安抚她:“没事的,我去给你做一份新的,榻榻米也我来收拾。你等我一会,好不好?”
不好。铃音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,抓着先生的手不让他走。她宁愿饿着也不要自己待着,“不要,不好,不要走。”
黑死牟不愿意让她饿着肚子睡觉,便抱着她起身,去厨房煮茶。他把她放到椅子上,让她在那里坐着等。映着火光,他把剩下的米饭盛到碗里,觉得比她平时吃的要少一些,便问她:“这些够吗,要不要煮新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铃音笑了一下,脸色还是不大好,“茶泡饭就是要用冷的米饭吃的,不能用新煮的。”
好,黑死牟都按她说的来。茶很快煮好了,他便把铃音抱起来,拿着东西回去。案几上有了新的茶泡饭,但他不想让铃音想起之前的事,又把案几移到远一点的地方,“好了,自己吃?”
铃音点点头,拿起勺子吃了几口。肚子有了点东西,没那么饿了,她就不想吃了。她朝先生伸手,黏黏糊糊地说:“我有点困了。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