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很快过去了。
铃音坐在缘侧,看着院子里已经开始落叶的树。秋天是萧索的季节,她对此却没什么感受。于她而言,只是衣服穿得比夏天厚一些,盖的被子也要厚一些罢了。
不死川先生不久前离开了,去了其他的地方。是什么地方来着,铃音记得他跟她说过,但她记忆力很差,连几天前的事情都不记得,很快就忘了。
“是之前的队友,有点事要处理,。”不死川先生坐在她旁边,声音很轻,像是怕吓到她,“等我有空,会过来看你的。”
铃音想说没关系,只是为了看她就来回奔波,实在是辛苦。但不死川先生的眼神很温柔,迎着这样的目光,她没法摇头,只是笑着应了,“好,我会等您来看我的。”
不死川先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他神情柔和,伸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,笑道:“快要秋天了,注意保暖。”
“好,您也是,要照顾好自己。”铃音觉得不死川先生的手很温暖。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,尽管他不愿意承认,但她就是能感受出来。他失去了家人,失去了朋友,但还是坚强地活着,她很佩服这样的不死川先生。
“知道了。不过你,还是得多出去走走,散散步什么的,不挺好吗?”不死川先生看向庭院,“一开始难受是很正常的,但千万不要做傻事,知道吗?”
铃音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话。惠子说,不死川先生说,义勇也说。而且,严胜给她的信里,也让她好好活着。实际上,她也想这么做。尽管可能需要很多时间,但她决定这么试试看了。
她听着这些话,认真地点头,“好,我知道了,多谢您。”
铃音站在门边,看着不死川先生离去的背影。他越走越远,已经看不清楚了,但她还是站在原地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在想什么。”义勇把药递过来,坐在旁边,轻声问。
铃音接过药,用勺子搅了几下,“没什么,只是发呆。”
铃音现在,能尝出一些味道了。药很苦,喝起来有些困难。义勇说这是好事,最起码知道味道了。
“喝完了就吃糖。”义勇见她迟迟不肯喝药,把手里的糖给她看。
这样的话显得她很任性,都这么大了还需要人哄着吃药。铃音立马反驳:“没有,我要喝的,只是药太汤了,我在等。”
“是吗。”义勇没有反驳。
铃音觉得他不相信,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:“对,我只是在等药凉一点再喝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义勇同样认真地回答。
铃音很快把药喝完了。义勇把糖塞到她嘴里,转身去做自己的事。她看着义勇的背影,忽然想自己这一段时间都意识不到他到底都为她做了些什么。
他并不擅长做这些事,也没有必要做这些事。但他在这里待了很久,为了她做这些麻烦事,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。
糖块在嘴里融化,是甜的。
义勇之前告诉她,她不会想知道他留在这里的原因。但她已经知道了,尽管他没有告诉过她。
“义勇。”铃音轻声喊他的名字。
义勇正在煮茶,闻言看了过来,“怎么了,要喝水?”
这个回答让铃音心中泛起波澜。义勇似乎总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,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。他对她,实在是太好了。
“那个原因……”铃音犹豫一下,还是说了,“我想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义勇愣住了。他维持着刚刚的姿势,微微皱眉,好像在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。但很快,他就反应过来了。他垂下眼睫,平静地回答:“是吗。”
“给我一点时间,好吗?”铃音抓着自己的袖子,有些紧张地看着他,说起话来不算流畅,“而且我,我可能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好,我有点害怕,你可能会后悔……”
她终于说出口了,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这份爱。义勇是不是对她只有愧疚之情呢,如果她好了,他是不是就会离开了?或者,就算他不离开,又会不会觉得她不值得他这样对待,进而后悔呢?
如果是以前,她绝不会这样想的。但她变得越来越软弱,病痛剥夺了她近乎一切的意志,她不停地这样问自己,不停地怀疑这世上的一切,得不出完全肯定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