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子弟、达官贵人因为桑锦备受皇家喜爱也纷纷效仿,在当时拥有一两件桑锦制成的衣裳便会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,着桑锦也成为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。
多日的暴雨造成整个重州郡南部灾情严重,沈倦因是新官蛋子,又隐瞒自己的出身,各县丞并未将她放在眼里。
几县县丞联合起来,欺瞒沈倦,救灾并未以百姓为先,而是将衙役占为己用,清自家农田,修建自家房屋,完全不顾百姓死活,还封锁了各县城门,派人在交界处把守。
带沈倦视察的都是灾情较轻的地方,因此上报到朝廷里的奏折里并未言明灾情的严重性。
盛宗在沈倦大婚第二日,便接到弹劾他的奏折,勃然大怒,痛骂沈倦渎职,念在其父的面子上,本要被罚俸半年,降职处理,好在沈泾阳及岳父尹厚蒙求情,令其将功补过,速回重州治理洪灾,俸禄照罚,降职暂议。
弹劾奏折为何人所写?重州那群县丞,断然不会傻到自断前程,沈倦若有所思,她初入官场,并未与人树敌,若不是父亲的死对头王冲?可他封官典礼上还为自己说话。
宫墙拐角处,男人身穿深棕色华服,左手背靠着腰,右手把玩着两颗透着瓷器釉感,温润如玉的核桃,鼻尖以上被身旁年轻男子手持油伞遮住了,看不清面容和神情,静静看着沈倦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避之不及
大人,属下已安排妥当。年轻男子轻声说道。
沈倦归家心切,毫无察觉背后那双鹰眼透出的寒光。
回家到中,收拾完行李,她与查乐驾马先行一步,尹妤清及周华秀、沈泾阳带着一干家奴紧跟其后,一前一后赶往重州郡。
成亲第三日,新妇按照习俗,需要与夫婿一同回门,因沈倦要将功赎罪,也搁置了。
盛宗暗中交代了沈泾阳一个艰巨任务:到雍洲去请医仙华佗出山。
华佗人称活医仙,只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名号,传到这一代是男是女无人知晓,华佗一族苦心专研医术,隐居于山林之间,鲜入尘世,传言近两年曾在雍洲出现过。
太后得了怪病,太医署众多太医均束手无策,盛宗命太傅王冲广罗民间名医,寻来一个名为年君华的年轻医师。
太后服用他所研制的驱寒散后,顿觉神明开朗,体力增强,气色也好了不少。
但只是短暂好转,不久后太后出现了燥热干呕,食欲大减等症状,那个叫年君华的年轻医师讨要赏赐无果,自出宫后便杳无音讯,盛宗遂将希望寄托在医仙华佗身上。
*
建康十七年春末,距离沈倦成亲已过去了一个多月。
衙署内,她正埋头公务,夜已深,却丝毫没有回府之意。
查乐困得哈欠连天,眼睛布满血丝,手脚沉重得像铅块,实在熬不住了:大人,今天还在衙署留宿吗?
对,不是与你说了,近日我都留在衙署里办公。沈倦愁眉锁眼,眼中流露出纠结之态。
这个,大人本来您的事,小的也不该过问,但您成亲才多久啊,便丢下少夫人独守空房,难免遭人闲话。查乐费解,大人自从回到重州后,便在衙署里常住,也不回太守府。
你要是乏了,就先回去吧,我将这些公文整理妥当,也要歇息了。沈倦察觉出查乐困倦难挡。
熟话说新婚燕尔,春宵一刻值千金,眼下衙署里也没多少事,明日再收尾也无妨吧,您还是,还是,还是査乐话说一半才发现沈倦皱着眉,有些不悦,顿时结巴起来,到嘴边的话,活生生咽了下去。
沈倦冷笑:还是什么,你倒是说。
查乐颤颤巍巍道:还是留衙署为民请命吧,属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不过片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衙署实在简陋得很,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,沈倦只能这样安慰自己,逃避终究不是好办法。
咚咚咚。刚刚躺下榻的沈倦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钟祥:大公子,您赶紧回府上一趟,老爷正发火呢。
钟伯,发生何事?这个时辰发火,事情肯定不简单。
大公子,老爷与夫人吵了一架,说夫人太纵容大公子,才让大公子这般胡闹,今晚您要是不回府上,就要打断,打断你的狗腿。钟祥声音越说越小。
钟伯,你稍等,我刚好忙完了,这就回。沈倦叹了口气,拾起外衣穿着快步去开门。
从小到大除了沈泾阳没人能镇得住沈倦,到底是唯一的儿子,沈泾阳平日里也没舍得打沈倦,总是言辞身教,今儿这出倒是把沈倦吓得不轻。
沈泾阳气愤至极,之前灾后恢复工作要紧,住衙署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了,现事情都处理差不多了,沈倦那厮竟然还不回府过夜,自己还没回京述职,都这样,要是不在,那不得直接住外头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