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吃完早饭,沈倦一行人便各自回屋休息,补觉。
离开之时,沈倦路过四人桌边,无意间瞥见两人脚上的靴子带着点状的血迹。
屋内,尹妤清将背着包袱扔给沈倦,伸了个懒腰,张嘴打着哈欠,躺在了床上。
沈倦则是将装有《山河锦绣图》的包袱抱在胸前,仰躺在长条板凳上,闭眼假寐,却眉头紧锁。
午间,卒驿敲门询问:大人,饭点已到,您是在大厅用膳还是小子将饭菜送到您房里?
沈倦将包袱搁在桌上,开门问道:本官问你,上午入住的那几位哪是何身份?
驿卒:沈大人,小的也不知。
沈倦:不知?这官驿可是凭符证入住,你未核实他们身份,就让他们住进官驿,这可是犯了大罪,要掉脑袋的。
驿卒:知,也不知,那几位大人给看了玉鱼符,小的们也不敢多问。
鱼符分为金、银、铜、铁、玉五种材质,三品以上官员为金鱼符,银鱼符为六品以上三品以下以上官员所有,而铜鱼符拥有者在九品以上七品之下。
九品之下小官则是铁制鱼符,九品以下官员只提供吃食茶水,不提供住宿服务。
玉鱼符,为只听命于帝王的天子暗卫所持,无品级之分,凡入住官驿者,驿卒不得向其索要身份凭证,不得拒接,不得过问。
暗卫?沈倦心头一惊,细思极恐,若是天子暗卫,该当如何。山河锦绣图本就要进京交予陛下,为了保证安全性才未提前上奏。
而天子暗卫又如何得知山河锦绣图在自己手上,除了衙署中那几个衙役,并无人知晓,也交代了此事不可泄露出去。
如此看来怕是有人泄露了消息。
倘若真是陛下所为,倒也好办,给他便是,如若不是,错交便会引罪上身,怕就怕在此暗卫非彼暗卫。
尚且不论真相如何,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,便是守好《山河锦绣图》。
真是陛下要,也不差这几日。
危机四伏(下)
午饭过后,尹妤清与沈倦二人进入补觉时间,连夜出逃一路颠簸带来的疲惫感,在进入驿站的那一刻,身体早已土崩瓦解,也怕此时若是不休养生息,待三更半夜之时无法全心应对。
尹妤清心里想或许先发制人能解决当下这一危机。
夜深人静之时,万物沉寂,人们酣然入睡戒心全无,而那些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,总是借着黑夜的掩护悄然萌生,夜间才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晃眼间已是傍晚时分,酣睡的尹妤清眉头微皱,双眼紧闭,鼻子却是醒了又醒,忽然张开双眼,坐起来,双手在空中赶着空气往鼻子送,笑道:我说怎么这么香呢,原来是在炒蒜苗腊肉!
她下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,看向窗外,天将黑未黑。
一抹落日余晖映射在窗花纸上,安静的屋内传进大厅里驿卒忙碌的交谈声,有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失落感,孤独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一转头,看沈倦抱着画卷侧躺在木条椅上,睡颜安宁,眉眼舒展,呼吸均匀,睡得香甜,乖巧得像只小猫咪,让人看了人忍不住上伸手触碰。
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戛然而止,尹妤清暗自叫了声不好,就听到咚咚两声叩门声。
沈倦动了下身子,眉头微皱,似乎被吵到了,还没醒。
尹妤清蹑手捏脚走到房门,还没来得及开门,就听到驿卒在门外说:沈大人,开下门,小的给您跟夫人送晚饭。
尹妤清轻开门,食指放在唇间,小声叮道:嘘她还在睡。说完,才接过驿卒手里的托盘。
等下,酒拿走。尹妤清叫住正要离开的驿卒,把酒瓶递出去。
驿卒愣了一下,有些不理解。却还是接过酒瓶,是,夫人,二位请慢用,有事尽管唤小的,如果没啥事小的就先退下了。
驿站处于荒郊野岭,长夜漫漫,黑灯瞎火,并无其他玩乐去处,平常过夜的人都会主动多要瓶酒消遣时光,不要酒的人倒是罕见。
刚合上门,就听到沈倦打了个哈欠,慵懒道:时间过得真快,又要吃晚饭了。
尹妤清俯身坐了下来,闭着眼,双手来回晃动,试图将菜香赶入鼻中,后从头上拔出一根细长银簪子,用手帕仔细擦拭,随后逐一插入各盘饭菜中,检测无误后,才说:吃吧,没毒。();